“幸会,未来的勇者阁下。”
“吾名阿蒙,如您所想,是一只恶魔,或者,您也可以称呼我为......”
“虚惘。”
“魔法与智慧之神‘逻各’是我的创造者,同时也是我的敌人。”
恶魔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
“这个世界,是你造的?”
“哦,当然不是,我不过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差点忘了,您无法理解所谓的......‘识之狭间’。”
“您可以简单认为,知识之海无垠无际,而我们当前身处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每一本书,每一个梦境,乃至于一次小小的灵光一现,都能够创造出一个新世界。”
“而在下不才,拥有能够穿梭这些世界的权能。”
“恐怕不单单是穿梭,或者是过客这么简单吧......”
“您比我想象的要聪明的多。”
“既然是智慧的敌人,那么焚毁知识,正是在下的职责。”
“原来那火是你放的。”
“错错错,火是在下的契约者所放,他不过是在忠实执行与在下的契约罢了。”
“所以,你现在究竟想干什么?”
林默的直觉告诉他,这次遇到的恶魔,和之前几个都不一样。
而且这还是在人家的主场。
最重要的,现在只有自己一人,完全没有帮手......
连个防身武器都没有!
虽然心里有点慌,但面上还得装作冷静......
“啊,看来,您是将我当成了无面会的那些激进分子。”
“难道不是吗?那什么无面会这一路上制造了多少麻烦?”
“呵,并不是所有恶魔都赞成‘无相’和‘支配’的理念,倒不如说,各自为营,本就是恶魔自古以来的生活方式......无面会,才是异端。”
“比如‘冥寂’塔纳西娅,正是因为反对无面会,惨遭背刺,如今只能栖身于某个孱弱人类身上。”
“若非在下从诞生之初,就身处知识之海,恐怕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罢......”
“也就是说,无面会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正解。”
“在下从诞生之初,就一直在知识之海中,观测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见过这个世界混沌初开,第一个智慧物种的兴起与衰败。”
“我见过世界树下,那同胞相残,血腥的泪之夜。”
“我见过穆查沙尔沧海化桑田,娜迦一族背井离乡,化作受诅咒的怪物。”
“我见过魔神柱降临,魔族诞生的瞬间。”
“我还见过......无名的勇者,踏上救世之旅,然后......什么也没剩下。”
“哦不,或许,还是剩下了什么。”
“这副空壳,和一则任人编排的传说。”
恶魔的语气中,尽是阅尽千帆的......傲慢,甚至还透露出一丝不属于恶魔的,怜悯?
“对了,刚才您不是还问在下,这个戏台(世界)究竟何人所筑吗?”
“是一位,来自异世的记录者。”
“就像,阁下一样。”
又一个穿越者?
除了自己以外,竟然很久之前,还有另一个?
“这位记录者的来头不小,所处世界的法则,竟然在此方天地之上,以至于在下试图窥探此书一二,还需要亲自下场,扮演角色......”
“数万年过去了,在下终于读完了,这本笔记......”
“几万年,就为了读一本书吗?你可真有耐心。”
“感谢夸奖,不过时间于我,真是最无价值之物。”
“但对我很重要。”
“所以,我觉得还是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林默说完,转身便走。
“且慢。”
这番操作,或许出乎了恶魔的预料,它叫住了林默。
“难道阁下就不好奇,这本笔记究竟记载何事?”
“结合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大概知道写的什么了。”
“初代勇者死后的事情呗,很难猜吗?”
林默表现得极其不在乎。
他看出来了,眼前的恶魔,似乎不是战斗力爆表的那种,恰恰相反,本质上是个分享欲爆棚的话痨......
花数万年时间读一本书,此时此刻的它,一定憋坏了。
不需要追问,它自然会倒豆子般,把自己需要的情报抖出来。
林默嘴角挂上了“计划通”的笑意。
“看来,您确实与众不同......”
“然,不止于此。”
“这本书的作者,所记录下的内容,远超在下想象。”
“比如,您难道不好奇,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究竟因何而死吗?”
“我听说,是旧伤发作,不治身亡。”
“勇者,独战我等君王时,尚有余力,战争结束后,凭借圣光治愈之力,岂有旧伤复发的道理?”
“这样的说辞,未免令人发笑。”
“何况所谓【勇者】,乃是所有邪祟的克星,【圣剑】亦是如此,以及二者那近乎无限的成长性......这一点,您应该深有体会。”
“所以,能杀死勇者的,绝非邪祟......杀死他的方式,也绝无可能是正面作战。”
“提示到此为止,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勇者的死,是谁一手操办?”
“勇者的尸体,究竟在何方?”
“又是谁,令其万年不腐,只待它再度苏醒?”
恶魔仿佛念旁白一样,越说越激动。
“......莎乐美。”
林默颤抖着,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正解,哈哈哈,哈哈哈!”
......
神像前,光芒一闪,林默的意识回归。
“呼......哈......”
林默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你刚才突然就不动了!”
小萝莉上前,查看林默的状态。
林默回头,看向另外三人。
露奈莉丝和铃表情极度复杂,看向林默的眼中,杀意逐渐消散。
只有莎乐美,缓缓掀开因常年微笑,总是半眯的双眼,一双淡桃色的双眸,饶有兴趣地看向林默,朱唇轻启:
“辛苦您了——”(欢迎回来)
(重获新生的)“勇者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