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5章 应国公回京(1 / 1)

武媚趴在娘亲肩上,闭上眼睛。

回到长安,回到这深宅大院里,便身处现实,而现实就是,有些事情,不是她有本事,就能够解决。

许久,武媚抬起头,看着自家娘亲流泪,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娘,莫哭,女儿又不是明天就嫁人。”

应国公夫人被她逗笑了,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

“你这孩子,就知道嘴贫。”

武媚端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的娘亲倒了杯茶。

“娘,咱们先不说这个了,等阿耶来了长安,咱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年,其他的事,等过了年再说。”

只要自己阿耶还在的一天,这应国公府的当家人就是阿耶,而不是那兄弟俩。

阿耶是好说话的,娘说什么,他能听得进去,只是如此,便足够了。

应国公府的门房是在午后看见巷子口的那几匹马,还有后头跟着的马车,马车的旗帜上,是应国公府的标识。

骑马走在马车前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圆脸,一个长脸,穿着体面,神色带着几分不耐烦,还有几分长途跋涉的疲惫。

门房怔愣一瞬,认出了那是自家郎主,连忙让人大开中门,到内宅中与主母传信。

“主君回来了,是主君和两位郎君回来了。”

“快去禀报夫人!”

队伍在宅邸大门口外的街道停下,管家匆忙领着一群人出来迎接。

武士彠自马车里出来,站在门口,望着熟悉的宅邸,忽然有些恍惚。

上次回长安,还是三年前了。

这三年,每逢年节,利州都督府都是派遣其他官员到长安来述职。

今年,他亲自回来了。

也是到了不得不回来的时候了,利州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上一次回长安的时候,陛下就有意要将自己调离利州,若是这回还不回来,恐怕宫中对自己在利州都督这个职位上做的事,就要有猜疑了。

另外,家宅之中,还有事情要询问处理。

媚儿那丫头,也是大胆,不好好在书院读书,竟然敢跑到西域去.......

当年她能去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去读书,那是自己在利州兢兢业业为朝廷做事,向太上皇,向陛下求来的恩典.......

结果.......

一想起这事儿,武士彠就忍不住叹气。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跑去西域作甚?

在那边吃沙子?

这将来........将来还如何议亲找婆家?!

凡高门大户选媳妇的,那都是讲究温良恭俭,贤良淑德。

一听一个姑娘家跑去西域做了两年杂事。

即便是再怎么好,人家也都不会看得上的。

女儿家就要去做女儿家该做的事。

自己也是昏了头了,信了那算命的胡言乱语,说什么此女富贵,家中将仰仗之。

“阿耶,进去吧。”身后传来武元庆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外头冷。”

武元庆的声音将武士彠的思绪拉回,点点头,伸手整了整衣衫,大步朝着宅子里走去,武元庆和武元爽兄弟两人跟在后面,一个东张西望,一个只是将目光看向前头的父亲。

应国公夫人迎到二门处,见到武士彠,她站住了,福身一礼。

“夫君您回来了。”

武士彠也站住了,微微颔首,伸手扶了应国公夫人一把。

“回来了。”

应国公夫人目光越过武士彠,落在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身上。

武元庆扯了扯嘴角,叫了声“母亲”。

武元爽则是低着头,含糊的哼了一声。

应国公夫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快进屋吧,外头冷,热茶备好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后头下人已经去准备沐浴的热水,好好洗漱一番,换身衣裳。”

武士彠点头。

“嗯。”

“对了,媚儿呢?”

应国公夫人脚步一顿,武元庆和武元爽也停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武元爽撇了撇嘴,没说话。

“在屋里呢。”应国公夫人声音低了一些:“正在更衣,一会儿便出来。”

众人在厅中落了座,饮了茶。

外头武媚匆匆赶来。

“女儿拜见父亲。”

武媚恭敬的行了礼,又转过身身去看向两位兄长,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打了招呼。

武元庆和武元爽只是微微颔首以回应,眼神看向这个妹妹的时候,带了几分戏谑。

一家人坐在一起,气氛丝毫不像寻常家人之间那般放松。

屋子里虽然烧着炭火,暖意融融,可应国公夫人和武媚母女俩,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武士彠放下茶杯,看向下方坐着的两个儿子。

“你们两个,回去洗漱一番,先好好休息,一路奔波劳累,有什么事,明日再处置。”

武元庆和武元爽两人连忙拱手应声。

“是,父亲。”

随后,武士彠站起身来,看向另外两个女儿。

“无事的话,你们也退下吧。”

两个女儿微微福身,应声退下。

最后,看向杨氏和武媚。

“你们,随我到书房来。”

说罢,武士彠率先离去。

应国公夫人看向二女儿,两人跟了上去。

书房里,武士彠坐在桌案后,眼神示意母女俩坐下。

“媚儿的事情,你信里写的不够细,正好,媚儿也回来了,自己说说。”

“细说。”

武士彠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目光落在武媚身上。

武媚倒也不惧,平静的将书院和宫中如何重视书院学生们支援西域的事情说了,也说了自己在西域做的事,还有回来受赏。

一五一十,事无巨细。

武士彠听着,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武媚说完,书房里安静了下来。炭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窗外的风声偶尔穿过窗棂,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武士彠坐在书案后,手搭在书案上,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那张脸比三年前自己在长安见到的时候瘦了许多,原本在应国公府养的肤白貌美的姑娘,如今身形清瘦,连下巴也尖了不少。

那双眼睛,比上回见到的时候,明亮太多,而这般年纪该有的张扬,却是不见了。

“你可知道,你当初是如何进的书院?”武士彠问道。

武媚低下头。“女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