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家族背景,科林。”西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我知道!我们没有背景,没有出众的天赋,我们就是那种……那种用完就可以丢掉的填充物。”
科林的目光落在报纸上珀西·韦斯莱的署名上。
“不过这年轻人真的很不错,他说了我们不敢说的,看清了我们一直看不清的东西。他真的和那些纯血不一样。”
西蒙想起了三个月前,他母亲的五十岁生日。
他那个在保险公司上班的弟弟,薪水是他的四倍。
住的房子有中央供暖,有洗碗机,有电脑和卫星电视。
他弟弟问他:“哥,你懂什么是资产负债表吗?”
他说不懂。
弟弟又问:“那你懂什么是市场风险对冲吗?”
他说不懂。
最后,弟弟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说:
“哥,你真的不考虑来麻瓜世界工作吗?我那个公司正好在招保险推销员,比你现在赚得多,而且……说实话,也比你那儿有前途。”
他该怎么回答?
他能怎么回答?
他已经不会了。
七年的霍格沃茨教育,让他完美地融入了巫师世界,同时与麻瓜世界彻底脱节。
他不会用电脑,不理解互联网,不知道什么叫“简历”,不知道麻瓜的面试流程是什么样的。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在麻瓜银行开一个独立的活期账户。
而在巫师世界,他只是一个没有家族背景、魔法天赋不够出众的麻瓜出身巫师。
两个世界之间的裂缝,他掉了进去,在半空中悬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嘿,西蒙。”科林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你在想什么?”
西蒙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目光却穿过纸页,望向了窗外。
不远处的吧台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巫,二十出头,名叫艾玛·普莱斯。
她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巫师长袍,是二手店淘来的,领口处有精心缝补过的痕迹。
她面前也放着一杯最便宜的火焰威士忌,但她一口没喝。
她的注意力完全在那份报纸上。
坐在她旁边的,是两个穿着时髦、佩戴着银质蛇形胸针的斯莱特林毕业的女巫,她们正在高声谈笑。
“……我爸爸说,那篇文章简直是无稽之谈!”
其中一个说。
“什么中央供暖,麻瓜的玩意儿也值得拿出来说?我家的壁炉用的是特供的火焰蜗牛粘液,一点烟都没有,而且热量可以自动调节。”
“就是!”
另一个附和道。
“而且,谁会在乎从伦敦到纽约要多久?我们想去巴黎购物,用我家的私人门钥匙,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真不愧是韦斯莱家出身,那是没见过真正的世面。”
艾玛的手指在她们听不见的地方悄悄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的目光落在报纸那段关于“住”的描述上。
“1995年的麻瓜住宅有中央供暖系统。你拧一个旋钮,整栋房子在十分钟内升温到二十度。”
她想起了自己在翻倒巷边缘租的那间小阁楼。
没有暖气。
冬天唯一的取暖设备是一个老旧的壁炉,烧的柴火钱是她每月最大的一笔开支。
而她作为圣芒戈医院实习治愈师的微薄薪水,除去房租和柴火,剩下的加隆只够她每天吃一顿像样的饭。
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在对角巷的一家二手书店兼职晚班。
她父母家就有中央供暖。
他们是普通的小学教师,住在伦敦郊区一栋普通的房子里。
但每次艾玛回家,都觉得那房子暖和得不真实。
她可以只穿一件薄毛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而不是像在自己的阁楼里那样,需要裹着三层毯子才能入睡。
她父母多次劝说她放弃现在的工作,可以帮她在麻瓜世界找一份工作。
但是她放弃了,学了七年魔法,她不想自己最后沦为普普通通的麻瓜。
因为在麻瓜世界不让随意施展魔法,不能被麻瓜发现。
她在圣芒戈医院看到好多,因为在麻瓜世界待久了,而慢慢抑郁孤独的巫师,他们活的像个卧底。
能找到的工作大部分都是一些底层体力工作。
从来没有人把这种感受写出来过。
不是抱怨,不是发牢骚。
而是用数据,用事实,用一种冷静到残忍的笔触,陈述一个她每天都在经历的现实。
“小姐,”老汤姆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你的餐要凉了。”
艾玛回过神,冲他勉强笑了笑。
“谢谢你,汤姆。”
“今天的报纸,好像让很多人都安静下来了。”
老汤姆一边擦着吧台,一边看似随意地说。
“是啊。”艾玛低声回应,“因为它说了一些……我们一直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
文章刊登的当天下午,魔法部的茶水间里。
三名不同部门的文员围着一份报纸,表情复杂。
“你们看到那个数据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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