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起身,在殿内急促地来回踱步,像被气到炸毛的刺猬。
“你忘了你父母怎么死的?!”
姜善指着女子眼睛上的覆纱:“你忘了你这双眼睛怎么瞎的了吗!!”
“魔族!是魔族把你和你父母害到这种地步!”
姜善仰天斥骂,“一个肮脏到极致的种族!杀了多少人间无辜!?烧杀抢掠他们什么没做过!?你为什么不信呢!你为什么不信呢……”
说到后面已经是声嘶力竭,瘦削的身躯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布满泪水,浑身颤抖,他呢喃:
“衣儿死的时候,连块完整的肉都没有啊……”
衣儿,原主的母亲。
姜善声音哽咽:“她把你护着,她自己死了。”
在那之前,为了给妻女争取逃跑时间的原主父亲也死了。
当年主动要求出门游玩的原主,付出了失去骨肉双亲、自己重伤难愈的代价。
这样的结果,对于一些更痛苦活着的人显然是更加沉重。
“她当年选了你父亲。”姜善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呢喃,“她当年又选了你。”
“她那短暂的一生,信了你父亲的甜言蜜语,又因你的幼稚无知葬送性命。”
哭颤:“她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好的一个人啊……”
姜善眼睛充血,粗糙瘦削的脸苍老憔悴,他颤着唇,死死盯着女子:“我恨你。”
予慈:“……”
“我恨你。”姜善呢喃着,“我恨不得,我恨不得当时死的是你。”
雷电再次轰鸣。
凌厉冰冷的光影只一瞬,照映男人脸上的阴郁哀绝。
——
时间流转,姜越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个时辰。
雨小了下去,刚刚震天响的雷电光影也不见,天色有转好的迹象。
“滴,滴——”
雨滴顺着廊檐落下水洼发出声响,身后的门被打开,人影走了出来。
“父亲。”姜越连忙迎上去。
他不知道父亲找仙尊是什么事,此处设有结界,他也听不到里面的交谈,但看着男人明显冷静下来的样子,姜越松了口气。
“哼。”姜善脸色依然难看,他回头神色晦暗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拂袖抬步,“我们走。”
“……父亲。”姜越没动。
姜善回神,皱眉看他。
只见少年朝他拱手,言语恳求:“我能不能进去,见上祈仙尊一面。”
顶着男人一脸疑惑的“你要作甚”的神情,姜越抿唇。
“我小时被魔域散兵围攻,上祈仙尊路过时救了我,将我带到丹心门。这么多年,我…我想当面作谢。”
“这事你未曾与我说过。”姜越皱眉,随即挥手,“罢了,你们年轻人懂得感恩是好事。去吧,我在山下等你。”
姜越欣喜若狂,拱手:“谢父亲!”
等到人影远去,少年才赶忙对着廊下的水洼整理着装,深吸好几口气,鼓起勇气去叩响门扉。
“丹心门姜越,想要拜见上祈仙尊。”
不多时,门自行打开。
姜越进入屋内,在瞄见那抹纯白时心神一动,连忙垂眸,在不远不近处拱手:“见过上祈仙尊。”
予慈看向他。
少年约莫十五六年纪,眉目俊朗端正,和他父亲一样偏向瘦削型,五官更见立体。
这对父子在外面的聊天她听得很清楚,沉思几秒,有些疑惑:“我不记得我救过你。”
原主深居简出,非大事不面世,怎么会救过人。
“救过的。”
姜越不敢直视女子,喉结滚动,微垂眸,“我七岁时跟随亲生父母逃难,魔域鬼怪拦路,所有人都死了,就剩我苟延残喘。”
一顿,姜越鼓起勇气抬眸看向女子,又被后者美貌晃得哑然,耳尖烫的烧心。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您……您路过,斩杀了妖魔,将我,我送到了距离最近的丹心门救治……”
少年言之凿凿又结巴,予慈想了半天,脑海中只有些零碎的画面。
这个世界修仙之人寿命已经打破普通百岁的定论,又因为修习道不同,境界不同,各自延长的寿命都不一样。
像原主,其实已经活了好几十年,但她是二十岁到的近神境界,容貌也就停留在了二十岁。
像姜善,已是上百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过四五十岁。
有的人到一定境界会控制自己容貌刻意固龄,保持年轻。而有的则喜欢随着年龄任由容貌衰老。
所以修仙人之间光看外表很难定义这人到底活了多久。
而眼前的姜越看起来十五六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年龄,他说的七岁又是距今多少年。
予慈回想着。
原主有时会释放分身查探世间,可能是原主残留在外的分身救的,导致她本体没这段记忆。
“这样啊……”予慈沉吟几秒,“所以,你成了姜掌门义子,丹心门的少主?挺好。”
女子淡然的回应让姜越有些许失落,但又很快重拾笑意,他从自己蓝色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放在矮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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