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闭关被严格保密,只有不羡宫内部知道。
在内部看来,自家仙尊近几年的频繁闭关就是为了突破近神瓶颈,飞升成神,可每年都失败出关,一直屡战屡败。
或许连小碎片和鹤言二人都觉得她会因为多次突破境界无果而倍感压力和无措。
可予慈自己清楚,她的闭关压根不是在突破境界。
她是为了手搓那两颗丹药,断断续续搓了好几年,直到这次出关才勉强搓出个半成品来。
但不好多说,只能变相默认是如同她(他)们以为的那样。
“索性把脉无碍,这次出关,你就好生休息着。”徐清扬缓缓说着,想到什么,轻笑出声。“你的徒弟真的把你照顾得很好。”
“梵允那个营养汤一看便知是极为上乘的灵草熬制,数量不下十种,这可不容易,是得到处寻的。”
予慈心里一暖:“我知道。”
天色已晚不便再说,徐清扬挥挥扇子。
“这两年的秘境越发鬼祟危险,不同以往。”
“今年依旧由我和师姐带队,我们会尽全力搜寻最好的资源回来。”
“如若真有无法避及的那天,不羡宫首当其冲的,也定然是你师姐师兄。”
——
殿内。
离苏宁两人离开已经有段时间,围炉煮茶只剩下一道纤弱白影。
寥寥云雾模糊眼前的覆纱,被支起的窗户外,微风起,月深雾重。
“咳,咳咳……”风吹得喉咙痒,一声声压抑的轻咳泄出。
白衣单薄的身子颤着,不断咳嗽,青丝垂落遮掩面庞,连带着手中的书卷也跟着颤颤放下。
一道精光落在矮桌,幻化成一团黑猫。
它蹦跶到女子身旁,又因为无从下手,毛绒爪子只能扒拉着地毯。
【宿主的咳嗽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之前一直无事,可自从这两年闭关造物后,女子就有明显的咳疾,哪怕是血族体质和近神之躯,这咳嗽也根深蒂固着,像找不到源头似的无法根治。
瞧,连刚才徐清扬把脉都没把出来。
不断蔓延的咳痒上涌到喉咙又被强行压下,予慈红唇紧抿。
娇白的脸变得没有血色,犹如艳色娇滴的圣花受到侵袭,欲折欲损的脆弱惹怜。
她沙哑开口:“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系统心里哔哔。
若说原着中的原主是因为飞升失败遭到反噬才受了内伤。
那现在的宿主就是为了那两颗丹药给自己搞了个不明咳嗽的内伤。
一颗刹那锁心丹,可以抵挡一次心动带来的破戒伤害,保修为。
一颗灭念镇魔丹,防止恶念侵蚀神智,彻底失控暴走。
前者耗修为,跟守寂道破戒对着干; 后者费心神,朝着恶念当面竖中指; 两个立基之本都耗了,怎么可能会没有内伤嘛!
【宿主还不如等着秘境开了,去找那千年仙芝给男主用,百分百治愈,又起死回生,说不定就可以挡破戒的死呢。】
一边说,系统一边翻找后台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缓解。
予慈看着黑猫人性化的动作,轻笑出了声,道:“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谁都没见过,就算有,应该也不是轻易能得到的,我不敢冒险。”
“没事,都在可控范围内。”她摸摸猫头示意不用再找,给自己倒了杯温茶清口。
虽然女主出场很后面,但鹤言需要一样挡破戒的保命物品已是毋庸置疑。
梵允马上也要进入秘境待两年。
那地方危险环绕,邪祟飘荡,极易影响心智,从而让恶念趁虚而入,这时有颗灭念镇魔的丹药压制是好的。
“叩叩——”
门外传来轻敲。
“师尊,是我。”温柔蛊惑的声说着,一听就知道是谁。
黑猫眨巴着宝石眼,麻溜的消失了。
予慈拂袖掩口缓了缓,叫着外面的人进来。
门应声而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端着东西走进屋内,坐了下来。
“师尊。”梵允轻声唤着。
少年依旧白衣,举手投足间慵懒利落。
予慈看着他没有拿食盒,而是端来一碗什么,好奇道:“这是?”
梵允将碗放在女子面前,笑意很淡:“是雪梨羹,今晚的晚膳。师弟有事,就不过来了。”
予慈一愣,对上少年的眼。
汤碗冒着热气,雪白的梨薄若透明,汤勺搅动时层层叠叠,晶莹剔透。
“师尊出关时,我听到了咳嗽的声音。”梵允微微垂眼,慢条斯理搅动着散热,他道,“雪梨润肺止咳,温热时服下,可以缓解咳痒。”
……出关就察觉到了?
予慈沉默几秒,眼前的少年已经将汤碗递到跟前,她伸手去接,下一秒就被少年抓住手腕。
“!”
“师尊乖一点。”梵允哑声着,像哄小孩一样。
他没有多的举动,抓着女子的力道并不大,指尖微转,把到穴位。
难得见少年强势一面,予慈:“……你什么时候学了把脉?”
上辈子学的?
梵允笑:“师尊不在的日子很漫长,什么都学了些。”
这种亲近话少年说的十分自然。
不一会儿,梵允放开了她。
“师尊不能再频繁闭关。”少年蹙眉。
予慈轻笑一声:“把出什么了,把你吓得。”
梵允看着女子:“什么都没把出来,才最可怕。”
拿现在的话来说,就像航海上,雷达没有扫描到敌军舰船的存在,可你站在船上甲板时居然肉眼看见了敌军舰船一样。
没扫出来,可船就在那儿。
没把出来,可人却在咳嗽。
近神之体怎么会有病疾,只能是内伤。
“这种内伤不可逆,大概会跟随身体一辈子,还会越来越严重。”
梵允紧紧盯着女子,眼底深色浓浓,“如果不是弟子早早在出关那时就守着听见了咳嗽,师尊是打算一直瞒着所有人么。”
低哑的声比平时还要沉些,带着微不可闻的被强行压制的情绪。
予慈接过汤碗,淡笑:“闭关嘛,很正常。”
梵允蹙眉:“师尊…”
“好啦。”予慈怜爱的摸摸少年的头,试图顺顺他的毛,“我一点事都没有,咳嗽要不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