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山鬼暗栖托(1 / 1)

乱世长宁 橙色葫芦娃 2056 字 2023-09-07

天微明。【零↑九△小↓說△網】

地面上一层凝结得厚实的霜花。

冷……痛……

小妍揉了揉发痛的肩头,垂着头将自己缩成一团。

昨夜,她夺门而出,只听余氏在后面恶狠狠地吼着:有种你就死在外面别回来!

好!她这般吼回去。

便一个人孤身来了野外。

她从愚生家门前走过,犹豫下没有敲门。

她不是怕打扰他,真的,她为他受的伤,自然要让他看见了来心疼她。

她只是觉得像现在这样更好些。

她抚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在野外待了一夜了,孤身一人吹了一夜的冷风,额头很烫,就像火一般。

哦,她发烧了。

真好。

她用手撑在地面上站了起来,步伐有些踉跄。

现在去找生哥哥,才是最好的,看,她多懂事,受伤了都强撑着,直到发烧了快死了,才不得已晕倒在他的门前。

“呦,这不是小妍吗?”一道身影挡在小妍的面前。

黑瘦的一个男人,个子不高,尖嘴猴腮,两只眼睛尤其地小。

小妍一见来人,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罗老二,你怎么在这里?”她皱眉,嫌弃道。

“我?”罗老二笑了笑,“我在这里很奇怪吗?倒是你一个姑娘家,宿在荒郊野地,当真是可怜啊。【零↑九△小↓說△網】不如你就和我回家如何?”

小妍呸了声。

罗老二对她的心思她都知道,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整日游手好闲,有事没事就在她的面前晃悠。

她每次看见他那小眼中挤出的淫亵的光,便觉心头发怵。

“小妍啊,不如你就从了我,我罗老二会好好疼你的。”罗老二说着,迈步上前,伸手在小妍的面上淫亵地抚摸了两下。

小妍步伐一个不稳,踉跄跌坐在地面上。

“你莫要不给面子,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命。”罗老二扯着面皮冷笑。

“我先回去,今夜之前,我在家里等你来,否则,”罗老二笑着抬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连绵的山峰,“山鬼的传说你也是知道的,进了九雨峰的人没有人能活着出来,我就把你打晕了扔进去。”

山鬼?

小妍的脸一瞬黑了下来。

“好。”她咬牙垂眸顺从说道。

山鬼,不是吓人的话。

身后那座山叫做九雨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都传闻山里有鬼。

是真的。

最初那几年,冒险进了九雨峰深处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零↑九△小↓說△網】

再后来壮着胆子进去找的,再后来,一批一批随着前人进去寻找的,都没有出来。

人啊,都是怕死的,再后来,那里便成了一处禁地,渐渐的,便有了传言,九雨峰里有山鬼。

有人说,是采石坠亡在山中的冤魂,也有人说是寻夫不得而成殇的女子化作精怪。

总之,都没了。

再没有人敢踏进九雨峰深处。

村里的人气散了,人少了,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和泼皮混混。

就像炊烟被风吹开。

散了,就没了。

罗老二笑了笑。

“早该如此了。”他望着小妍说道,“女人果然都是给脸不要脸的,之前就不该给你脸。”

小妍咬了咬牙。

罗老二扬长而

去。

小妍攥着拳捶着地面。

“你怎么不去死!不去死!”她低吼道。

吼声渐低,最后转做哭腔。

直到许久之后,她抹干眼泪,从地面上爬起。

步伐踉跄地朝着村西走去。

……

一张床,两人最终和衣睡在了一起。

当晨光悠扬,荆长宁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醒了?”愚生安静地坐在书案前,朝着她微微一笑。

手中,捧着一本《礼记》

荆长宁的脑海中浮现一句礼记中的词句。

——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

说的是心中时刻要有恭敬之心,外表要端庄俨然若有所思,说话之际要态度安祥句句成理。

九字词语与眼前的少年融为一体。

“嗯,我醒了。”荆长宁应了声,犹豫了下,她顿了顿。“我饿。”

昨夜她便饿了肚子,虽说他穷,她也不能一直这样饿着自己。

愚生轻轻扬了扬唇角。

“我知道。”他应道。“锅里给你留了米粥。”

米粥?

哪来的米?

“我会编些竹篓,赶早市卖了,便换了些米。”想是看出了荆长宁的疑惑,愚生微笑着说道。

“哦。”荆长宁应了声,习惯性去整理衣衫,指间触到衫裙之上,忽的想起了什么。

……我不会耕田种地不会操持家务我还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荆长宁把衣服拉的乱了些,长发依旧披在身后,闲散得连一根发带都不去束住。

“那我去吃饭了。”她穿好绢花绣鞋。

“好。”愚生轻声应道,兀自拿起桌上的《礼记》,垂眸看了起来。

小妍从门前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很和谐,她甚至从中觉出了些温馨。

就是这样一个蓬头垢面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她凭什么得到生哥哥的照顾?她还要嫁给他?

她算什么东西?!

小妍攥紧了袖口,脑海中浮现了罗老二的面容,浮现了余氏的面容。

为什么?凭什么?

眼前的这些为什么不可以是她的?

想到这里,小妍攥紧的手松开,朝着院子里无力的喊了声:“生哥哥。”

然后便晕在了门前。

荆长宁刚刚穿好绣鞋,闻言朝着门外望了一眼。

愚生轻轻翻了页书卷。

“你去。”他说道,像是熟稔了多年的老夫老妻,一句简单吩咐的话语。

可是他们不是。

荆长宁问道:“为什么?”

愚生顿了顿,指尖翻到《礼记》中《坊记》那一卷,转了书页朝着荆长宁晃了晃

——子云:好德如好色。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远色以为民纪。故……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授受不亲。”愚生认真地复述了一遍。

男女授受不亲?

那他们昨夜还一起睡了?

再说了他和那个小妍也算是沾亲带故的兄妹,什么时候成了男女授受不亲?

“哦。”荆长宁最终应道。

她起身,将小妍扶进了屋,然后平躺在床榻之上。

指尖触到小妍的那一瞬,荆长宁皱了皱眉。

“她发烧了。”荆长宁望着愚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