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这是上半年的犯罪调查报告。”
咸阳皇宫。
嬴乾正在看着上半年的各项报告。
当看到刑部递交的这份报告时,其中的一段内容吸引了他的目光。
黔中郡有一伙蛮人,专门挑那些试图打他们主意犯罪的人坑,刚开头答应得好好的,拿到一些犯罪证据后转头就去衙门举报他们做人证。
靠着这种生意,那个领头者在半年之内不仅还清了之前在朝廷的借贷,还带着全村人一起致富。
黔中郡玄衣卫对此欢喜的很。
但当地刑局对此很不满……
原因无他,这不仅抢了刑局的活,举报的犯罪者当中,有一些还涉及到了刑局的内部人员。
他们给玄衣卫送了业绩,却打了刑局的脸。
刑部对此事并没有遮掩,而是直接承认了错误,也公公正正的写在了记录里。
只是在后面加了一句:长此以往,朝廷法度将不存于衙门,百姓只知玄衣卫。
嬴乾看了刑部部长一眼,后者一脸坦然的坐着。
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呢?
长此以往下去,特务政治将会取代朝廷法度,这对一个正常发展的国家是不好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衙门、刑局真的能够秉公办案,百姓为什么要去找玄衣卫这种特务机构?
说到底,还是那些地方的衙门办事不上心……
“既然玄衣卫举报有赏钱,那刑局也可以学习一下。”嬴乾说:“既能办好案件,还能得到民心,哪怕只有几个钱也好,百姓也会乐意的。”
他这种近乎和稀泥的行为,已经是默认了玄衣卫的这种办事方式。
但嬴乾也知道,这种情况不能持续太久。
现在是人口不够,黔中郡那边一个县可能也就一万多人,地广人稀不说,交通条件还不是太好,当地衙门工作人员要是真一个村一个村的走访,怕是要走上好几天。
这种情况下,当地的公职人员办事效率不高,嬴乾也一定程度上能理解。
别说大秦,外祖父那个时代都有这种现象呢……
这一年。
中原有近十万百姓因各种理由去往江南,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江南的人口缺口。
但也只是缓解。
嬴乾随即把目光看向了东北。
他记得外祖父那个时代,东北可是华夏的一大粮仓。
只要那里能发展起来,那么秦国的农税说不定还能再降低一点——至于彻底取消就暂时别想了,秦国没富到那种程度。
和发展江南一样,朝廷也再次出台了许多支持东北大地发展的政策。
然而政策再多,百姓也不怎么愿意去。
和江南不同,东北那地方的气候,在古代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此时秦国内地的棉花种植规模还很小,除了少部分富裕人群外,几乎买不到棉质衣服。
这时候让百姓去东北定居?
百姓会表示我可以为国战死,但不能这么去那里冻死……
年底。
各地的百姓意愿调查上交到了皇宫,嬴乾只看了一眼就不看了。
他可算是体会到当初皇爷爷最开始搞大发展时缺人的窘境了……
有官员建议生孩子奖钱。
放在这个时代来看,这或许是个办法,只是嬴乾知道这办法没用。
其他的方面,比如税赋、房子、医疗没跟上来,光出这个政策只是在饮鸩止渴……
生了孩子养不起,又没房子只能一辈子给别人做工,医疗不行生病了没钱治,那生孩子奖钱只会成为一门被坏人盯上的生意……
说不定有许多人生一个孩子,拿到钱之后,就会把孩子想办法提现呢……
年节假期时。
随着西域各国派来的祝贺使团一起到来的,还有西域两个地方发现了矿产的消息。
一个在乌孙,另一个在一个小国。
而他们都极其明智的,在发现之后就把矿产给了秦国大使馆。
嬴乾考虑了大半天,还是决定要点脸。
他给了这两个国家每个一万钱,当做购买开采权的费用,且那个矿秦国只开采九十九年,之后再商议;并且在这九十九年里,如果当地出人力帮秦国开采的话,矿产收益可以酌情分部分给他们。
这消息一传出去,民间许多人都在称赞自家朝廷仁义。
可只有上层的官员和他国贵族们知道,这卵用没有……
那一万钱都带不出秦国国境,就得被他们以各种理由花了再次回到秦人手中;至于九十九年就更扯淡了,先不说这两个国家还能否存在这么多年,等到了时间之后,你秦国要买,他们还能拒绝不成?
矿产收益?
说的好听……收益多少不是你们秦人说了算吗?你们要是说一年下来收益只有一千钱,岂不是也可以只给一百钱给他们?要是亏损,那岂不就不用给了?
“哪些人在说?”
当听到西域使团内有人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且为之抱怨秦人只顾表面礼仪实则虚伪时,嬴乾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秦国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我好歹还顾着表面礼仪,你他妈还不领情?
“告诉我们在月氏的朋友,让他们在这些人回去时好好招待一下。”嬴乾从来不记仇。
因为有仇马上就报了。
要不是顾及脸面,他是很想在使馆区里来一场纵火的。
要不,派人强行闯入使馆区送刀子威胁?然后再派衙役抓了人说是个人行为?
这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别想这些了。”
皇后马月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今年父皇和母后他们也不回来吗?”
“现在都初九了,国师府还没消息,估计就是不回来的。”嬴乾抿了抿嘴,目光在一旁婴儿车里的孩子身上看了几眼。
孩子,你快点成长起来呀,你爹我也想当太上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