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好酒！比那方寸山上的果子酿强多了！”

他放下酒杯，又抓起一只烧鸡往嘴里塞，同时含含糊糊地说着。

“大哥你是不知道，俺老孙这几年可憋屈坏了——”

他一边吃一边说，从头到尾把这四年多的经历倒了个干净。

原来当年白夜天从方寸山回来之后，孙悟空便被须菩提祖师罚在后山闭关。

这一关就是三年。

须菩提祖师说他性子太过跳脱浮躁，若不静心打磨，将来必吃大亏。

于是硬将他压在三星洞的后山山洞中，不许出洞半步，每日只有两个时辰可以听祖师讲道。

那山洞深藏山腹之中，终年不见天日，只有洞壁上几道微弱的禁制散发着幽光。

孙悟空头三个月几乎要被逼疯。

他在洞中上蹿下跳，拳打脚踢，将洞壁砸得坑坑洼洼，但没有用。

须菩提祖师布下的禁制，岂是他一个还未成仙的猴子能砸开。

于是他又开始骂。

骂天骂地骂空气，骂了整整七天七夜，嗓子都骂哑了。

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盘腿坐下来修炼。

三个月后，孙悟空忽然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幽暗的山洞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人，不是妖，不是任何生灵。

而是——

道。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应。

当他真正静下心来，不再焦躁、不再抗拒的时候，便能在绝对的寂静中听见一缕若有若无的声响。

那是大道的声音。

于是孙悟空开始变了。

他不再抗拒禁闭，反而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之中。

须菩提祖师每隔几日会来讲道。

讲的东西一开始他听不懂，后来慢慢能听懂一些，再后来，他仿佛推开了一扇门。

一扇通往“道”的门。

“俺老孙以前总觉得，修行就是吞灵气、炼法力、破境界。”

孙悟空放下手里的鸡骨头，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

“但祖师说，那只是‘术’，不是‘道’。真正的道，要自己去悟。”

白夜天安静地听着，替他又斟了一杯酒。

“你悟到了什么？”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俺悟到——天地万物，说穿了不过一个‘空’字。”

“花是空的，树是空的，山是空的，海是空的。”

“那猴子呢？”

白夜天问。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猴子当然也是空的。所以俺老孙谁都不服，谁都不怕。因为都是空的，凭什么你比俺大？”

白夜天失笑。

这只猴子的悟性，果然惊艳绝伦。

天生地养的石猴，本就不在三界五行之中。

这种对“空”的领悟，恐怕便是他踏入金仙的根基。

孙悟空继续说着。

三年禁闭期满后，他九颗道果已然凝练完成，道果合一的感悟也不期而至。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一口气突破了金仙境界。

于洞中引来劫数，靠着一身修为硬扛了过去。

踏入金仙之后，须菩提祖师说他已可出师，但还需修炼两样本事才能行走三界。

一是躲避三灾的七十二变。

二是极速飞腾的筋斗云。

“七十二变可不是那些障眼法，是真正的变化之术。”

“变成鸟就能飞，变成鱼就能游，变成什么人就像什么人。”

孙悟空一脸得意。

“祖师说俺学得快，只用了三个月就全学会了。”

“筋斗云更简单，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俺学了三天就成了。”

白夜天点了点头，神色不变，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七十二变乃是脱胎于地煞七十二神通的更强秘法，是须菩提祖师的核心传承。

白夜天虽然得到了地煞七十二神通，却未能得到更强的核心传承。

但修炼了七十二神通，他更知晓这七十二变的逆天之处。

这门神通修炼到极致，不仅千变万化，更能将自身的气息完全转化为所变之物。

甚至——

能在变化中躲避天道的锁定。

而三灾六劫——雷灾、风灾、火灾，本就是这个世界金仙境界的天劫。

寻常修士面对其中任何一项，都要准备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勉强扛过去。

这只猴子却只靠着一身修为硬扛？

“然后呢？”

白夜天问道。

“你怎么下山了？”

孙悟空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消了大半。

他把手里的羊骨头往桌上一丢，闷着头又灌了一杯酒。

“说来话长。”

原来孙悟空出关之后，向须菩提祖师询问白夜天的去向。

因心中急切，语气稍微冲了一点，便被须菩提祖师大怒斥责。

说他不遵师道，不敬师长，直接将他逐出了师门。

孙悟空当时就懵了。

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须菩提祖师却只是冷冷地背过身去，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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