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疆域,北部行省。
灰烬平原地下深处。
这里并非自然形成的岩层空间,而是被某种生物科技强行开拓改造而成的巨大腔体。
腔体内壁覆盖着带有血色金属光泽且微微搏动的血肉组织。
粗大的血管和神经束纠结而成的管道纵横交错,输送着不明成分的粘稠液体。
这里是塞克萨沃集团在帝国境内的核心研究基地之一,代号“母巢”。
基地中央控制室,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被巨型生物质处理器环绕的观察平台。
平台由类似角质层的透明材料构成,下方深处,隐约可见翻滚的污浊液体和其中沉浮的巨大阴影。
数道身影立在平台边缘,皆身着塞克萨沃标志性的科研白袍与轻型防护装甲制服。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鸷、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
奥斯汀博士,该基地研究的主导者,同时也是基地的掌权者。
他身后站着几名核心研究员和安保主管,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总部的最新指令已经明确公主的意识在东部大陆的分身载体被彻底摧毁,连带‘血污使者’实验体丢失,韩艺婵博士殉职。这是集团近二十年来最严重的挫折,也是最宝贵的警示。”
奥斯汀博士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名研究员低声道:“博士,根据现场的报告来看,难道两百年前的那个东西…真的再次……”
“这并不意外,孩子。大家都在争,有战争,才能进化。”
奥斯汀博士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不过,那不是我们需要讨论的重点!重点是,帝国最高议会里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古董,还有那些对集团日渐警惕的军方蠢货,正在利用这次失利,试图收紧对我们的拨款和特许权限!他们认为我们在寅国的行动是在引火烧身。”
他猛地转身,手指敲击着控制台。
“一群权力的傀儡又能明白什么?戈瑞尔病毒的研究从未中断,CR系列的稳定性和与驾驶员的神经同步率正在突破瓶颈!我们距离真正掌控诅咒的力量,创造新人类,只差临门一脚!这个时候,任何资源削减和干扰,都是不可接受的背叛!”
安保主管,一个身材如铁塔的光头壮汉沉声问:“博士,需要采取‘清理’措施吗?对议会里那几个叫得最响的老家伙……”
奥斯汀博士阴冷地笑了笑:“不,沃克。直接清理太粗暴,容易留下把柄。我们要的是引导,是让他们主动为我们说话,塞克萨沃需要权力,但诅咒,不需要。”
他按下一个通讯钮:“把客人带上来。”
控制室的侧门无声滑开,两名身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塞克萨沃内卫,架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约五十岁年纪,穿着帝国中级官员的制式礼服,胸口别着代表财政拨款委员会的徽章。
他原本应该威严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身体软绵绵的,几乎完全依靠内卫的支撑才能站立。
这是帝国财政拨款委员会的一名副委员,名叫哈尔森,正是最近在议会中质疑塞克萨沃预算案的主力之一。
“哈尔森委员,”
奥斯汀博士走到他面前,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看来您对我们基地的营养补充剂不太适应啊。不过没关系,效果很快就会稳定下来。”
哈尔森委员喉咙鼓动,眼神努力想聚焦,却徒劳无功。
奥斯汀博士从助手托着的银盘中,拿起一支装有暗红色液体的注射器。
他熟练地排空空气,然后将针头精准地刺入哈尔森的颈侧动脉。
“放轻松,你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你很安全。”
奥斯汀博士一边缓缓推入液体,一边对控制室里的其他人解释,更像是在教学,“基于戈瑞尔病毒的温和变种,融合了最新的神经诱导素。它不会直接控制思维,那样太容易暴露。它会……软化目标的意志屏障,放大其内心的渴望或恐惧,并完全保有自主意识,健康的思维,才能成为最趁手的工具。”
哈尔森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瞳孔骤然收缩又放大,最后,那涣散的眼神竟然重新聚焦。
同一时间,寅国西南边境,十万大山深处。
这里人迹罕至,古木参天,瘴气弥漫。
那被藤蔓与厚重苔藓几乎完全掩盖的山体裂隙深处,别有洞天。
穿过狭窄曲折的天然隧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山腹洞穴。
洞穴呈穹顶状,四壁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风格古朴苍劲,带着浓烈的肃杀与威严之气。
洞穴中央,是一座高达数丈以整块黑色石头雕琢而成的巨大棺椁。
此刻,棺椁的盖子被移开,斜靠在一边。
棺椁旁,两道身影正与另一道从棺中直立而起的身影对峙。
站着的是夜鸦,以及一名身着紧身黑色皮衣,脸上戴着银色狐纹面具的漂亮女子。
正是他团队中的技术员兼搭档,代号“银狐”。
银狐手中托着的微型电脑屏幕光芒闪烁,似乎在快速分析着什么数据。
而从棺椁中站起的,是一具“古尸”。
它身高接近两米五,肌肤呈现出一种暗沉如铁的青铜色泽,肌肉干瘪却紧紧贴在骨骼上,显得精悍异常。
它身上穿着一套破烂不堪但依稀能看出制式的古代官袍,头戴一顶歪斜的判官帽,露出的面部皮肉紧贴着颅骨。
那双枯瘦如鹰爪指甲漆黑尖长的手掌,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死气。
这古墓的来历,夜鸦在行动前已通过系统提示和银狐的情报搜集拼凑出大概。
墓主人生前,乃是距今约八百年前,一个名为“幽冥司”的神秘组织的最后一代“巡察使”。
幽冥司是古代一些玄门与地府部分存在达成协议后建立的介于阴阳两界之间的组织,负责处理一些游荡在阳间,地府未出世时难以顾及或不便直接插手的强大凶魂厉魄,维持某种脆弱的平衡。
这位巡察使自知大限将至,又不愿一身精气神修为与执念消散,更不甘心死后魂魄被仇家或曾镇压的邪魔侵扰,便选择了这处阴气汇聚之地,修建了这座“镇魂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