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魁看得肝胆俱裂!他知道如今的沈青很强,但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那柄黑剑如此诡异恐怖!这根本不是斗法,这是单方面的收割!
“逃!”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什么城主尊严,什么火魔族荣耀,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不值一提。他毫不犹豫,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色火光,就要朝着城外冲去。
“你走得掉吗?”
沈青冰冷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身后响起。
炎魁骇然回头,只见沈青不知何时已拦在了他的去路之上,黑剑平举,剑尖遥遥指着他。
“沈青!饶我一命!按照辈分,我可是你的叔父!我……”炎魁语无伦次地求饶。
回答他的,是一道朴实无华的黑色剑光。
“无!”
剑光并不快,却仿佛锁定了时空,封死了炎魁所有闪避的可能。炎魁狂吼,将毕生修为凝聚于双拳,轰出毕生最强的一击“焚天拳”!
拳劲与剑光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无声的湮灭。
焚天拳劲在触及黑色剑光的瞬间,便被吞噬、消融。剑光去势不减,划过炎魁的身体。
炎魁的动作骤然僵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从胸口开始,一道细密的黑线迅速蔓延开来。黑线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经脉、魔元、神魂……一切存在,都化为虚无。
“不……甘心……”炎魁发出最后的嘶吼,随即整个身躯,连同他未尽的野心与恐惧,一同被那道黑线彻底吞噬、湮灭,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飘散在弥漫着血腥与焦糊味的空气中。
黑剑剑身,黑光流转,仿佛饱餐一顿,发出低沉的嗡鸣。剑柄处,那枚不起眼的暗色宝石,似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沈青持剑而立,感受着剑身反馈而来的、磅礴而驳杂的火魔本源之力。他运转功法,将这些力量强行镇压、炼化、吸收。每吞噬一分,他眼中的血色与疯狂,似乎就浓烈一分,而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深沉、晦涩、危险。
下方,城中的屠杀已近尾声。
失去了高层指挥,又被周天星斗大阵封锁,火魔族军队虽然悍勇,却已成困兽之斗,在白夜城修士有条不紊的剿杀下,迅速溃败。街道上、房屋内、天空中,到处都是火魔族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熔岩铺就的街道,又被高温蒸腾,化作血雾,使得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红色雾气之中。
哭喊声、求饶声、爆炸声、兵刃交击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死寂。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火魔战兵被化作冰晶然后消散于世间,整座火灵城,除了白夜城修士,已再无一个活着的火魔族。
十余万火魔族人,三位玄阳境长老,二十八位玄阴境修士,以及所有凝气境以上修士——尽数伏诛。
而玄阴境那三十一位修士的本源之力尽数被沈青吞噬,如今的他必须要更强,只有更强,才能报仇!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焦糊味、魔气、以及始灵黑剑吞噬后残留的淡淡虚无气息,弥漫在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沈青缓缓从空中降落,踏在城主府最高处的塔楼废墟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火魔尸体与尚未凝固的鲜血。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那里,晨曦未至,只有一片深沉的黑。
“宁澈,”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这是第一个。”
“三十城,一座都不会少。”
“他们的血,会染红你回家的路。”
他抬起黑剑,剑尖指向下一座城的方向——欲魔族·绝情城。
“传令,”沈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清晰,回荡在死寂的城池上空,也通过传音石,再次传向六界:
“火灵城,已屠。”
“三日之后,”
“兵发——绝情城。”
“告示依旧:未曾修炼、或修为低于凝气境者,可于三日内离城。”
“逾期,”
“鸡犬不留。”
寒风卷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吹动沈青染血的披风,也吹动了那面在废墟中缓缓升起的、代表着白夜城复仇意志的、浸透了火魔之血的黑色战旗。
旗帜猎猎,如泣如诉。
第一滴血,已落。
而血海,才刚刚掀起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