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洛玉仙的心烦意乱(1 / 1)

魔域,天魔宗。

深处一隅的僻静小院,与宗门内魔气翻涌,杀伐凛冽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嘶吼的魔修,没有林立的魔器,唯有几株黑石矮松在寒雾中静默伫立,枝桠间缠绕着如丝如缕的寒雾,将整个小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清冷之中。

浓郁的魔气如同奔腾的暗河,在院落中缓缓流转、沉淀,却因主人心绪的剧烈起伏,变得紊乱而滞涩,时而暴涨,时而溃散,连周遭的寒雾都跟着剧烈波动,仿佛在呼应着那份深藏心底的煎熬。

洛玉仙端坐于一方温润的墨玉蒲团之上,这蒲团乃是上古魔玉淬炼而成,能滋养魔气、稳固心神,可此刻它却丝毫无法抚平主人心底的波澜。

她身着一袭玄色宫装,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天魔纹路,随着魔气的流转,纹路时而隐现,衬得她身姿愈发清冷挺拔,如同九天寒月,高不可攀。

那张绝美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眉峰微蹙,唇瓣紧抿,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可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与天魔宗宗主身份截然不同的情绪,那是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与煎熬,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烈火,日夜啃噬着她的心神,让她连片刻的安宁都无法获得。

身为执掌整个魔域权柄的天魔宗宗主,她曾踏过尸山血海,历经无数生死浩劫,双手沾染过无数生灵的鲜血,早已练就了杀伐果决,冷漠无情的性子。

在她眼中万物皆可利用,众生皆为蝼蚁,抬手便可覆尽一方生灵,眼底从未有过半分波澜与怜悯。

可唯独面对江言,面对那个被她上古时期亲手设计,亲手伤害,至今仍对她心存怨念、避而不见的弟子,她所有的锋芒都尽数收敛,所有的冷漠都土崩瓦解。

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悔恨,如同跗骨之蛆,日夜折磨着她,让她在无数个深夜,从梦魇中惊醒,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江言当年绝望的眼神。

“言儿……”

她指尖微微颤抖,声音低哑呢喃,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牵挂与自责,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被风吹散在寒雾中,带着无尽的悲凉。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莹白如玉的玉简,玉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这是她动用天魔宗最顶尖的情报网络,耗费整整七天七夜的光阴,动用了无数魔门密探,才好不容易打探到的江言踪迹,西洲,那个如今被魔化佛陀掌控、沦为人间炼狱的凶险之地。

“言儿怎么会去西洲那种地方……”

洛玉仙眉峰紧紧蹙起,眼底瞬间泛起一丝慌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玉简,莹白的玉简被她捏得微微泛白,边缘甚至泛起了细微的裂痕。

她太清楚西洲如今的局势,魔化佛陀残暴嗜血,麾下被污染的僧人无数,加上天外邪灵的加持,那里早已成了寸草不生、生灵涂炭的绝境。

寻常渡劫境修士踏入其中,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江言如今伤势未愈,又怎能承受得住西洲的凶险?

“这么久了,他还是在恨我,还是不肯原谅我……”

“若是他肯认我这个师尊,若是他肯告诉我他的去向,我怎会让他陷入这般险境?”

一声悠长的轻叹,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力,从她唇间溢出,消散在寒雾之中。自她从上古沉睡中醒来,返回天魔宗以来,便终日魂不守舍,哪怕是打坐修炼,周身浑厚的魔气也数次滞涩溃散,根本无法凝聚成型。

脑海里无时无刻不萦绕着江言的身影,他少年时的意气风发,还有上古时期被她伤害时的绝望与怨恨,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现,挥之不去。

担忧与愧疚,像两道沉重的枷锁,死死套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连身为天魔宗宗主的威严,都消散了大半。

她这般失魂落魄、心神不宁的模样,早已被依附在她体内的月独看在眼里,心中难免有些无语。

月独乃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天外灵体,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见识过洛玉仙昔日的杀伐果断,运筹帷幄,那个时候的她,是古魔域的主宰,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从未有过丝毫失态。

可如今她却因为一个弟子,乱了心神,失了分寸,连最基本的心境稳定都做不到,这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魔域都会为之震动。

直到洛玉仙终于下定决心,要亲自奔赴西洲寻找江言,才主动开口,寻上月独,询问西洲的具体局势。

“西洲佛门,如今是什么光景?”

洛玉仙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清冷与威严,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眼底的愧疚暂时被深深的担忧取代。

她知道月独的来历,也知晓他对天外邪灵的了解,想要救出江言,必先摸清西洲的底细,摸清那个魔化佛陀的实力。

月独的声音缓缓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透过你体内的心神印记探查,西洲已然出现了我先前与你提及的天外之祸,而且局势比我预想的还要凶险,那佛门的佛陀,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佛门领袖,也绝非单纯的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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