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天骄一个个从石壁之上退下，脸上带着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他们不是不想争，而是根本没法争，谁冲在最前面，便会遭到围攻。
这已经成了一个无解的局。
“这样下去，永远都没人能登上石壁顶部。”有人愤愤开口。
“那能怎么办？你敢冲吗？你冲上去试试，看看会不会被轰成渣？”有人冷笑回应。
那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因为他确实不敢。
刚才那些攀登在第一位置的天骄，要么身死，要么重伤，反正没人能够一直承受人群的攻击攀登到顶点。
御兽宗少宗主目光盯着石壁最高处，脸色阴沉得可怕。
刚刚他便冲在了最前面，差点就成了新的集火目标，幸好他反应快，及时退了下来。
此刻石壁上又一次空无一人，周围的人群也皆都陷入了平静。
叶无尘盘坐在石壁之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如水。
苏倾月站在他身旁，轻声道:“你没来之前，同样也是如此情况。”
“每一次排斥之力出现，所有人便会朝着石壁之上冲去，但每一次都无人登顶，石壁又一次陷入沉寂。”
“他们都知道难以攀登上顶点，但却都不肯放弃，这样的局面，已然是死局了。”
然而，叶无尘却是摇了摇头，眸中闪过锋芒。
“这样的局面，并非是死局。”
苏倾月微微一怔，道:“叶公子是有什么办法么？”
“并非是办法。”叶无尘轻声道：“每一次攀登石壁，基本都会有人身死，等场上的人死的差不多了，便有机会登上顶点。”
苏倾月闻言，美眸之中浮现一抹震撼之色。
她愣愣地看着叶无尘，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等场上的人死的差不多了，便有机会登上顶点？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人不寒而栗。
用此地天骄的死，去填出一个登顶的机会！
不过，叶无尘所说之话不无道理。
越到后面，那些围攻第一的人群便会越少，等场上的人死的差不多了，便能够硬抗其他人的攻势登顶。
这……便是叶无尘口中的办法。
叶无尘目光落在那面石壁之上，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这世上，哪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机缘？”
“他们想要机缘，便需要冒险，亦或者拥有镇压其他人的绝对实力。”
“我没有镇压所有人的实力，所以只能等，等此地人群死的差不多了，机会便来了。”
苏倾月沉默了。
她看着叶无尘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对方当真是可怕。
不仅仅是实力，更是心性。
能够在如此诱惑面前保持冷静，并且分析出破局之法，简直心智若妖。
“这样不会太残忍了么？”苏倾月突然道。
这句话落在，倒是使得叶无尘愣住了。
他看着苏倾月那张绝美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一抹复杂的神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本以为对方修行至仙境，内心已然看透了一切，没想到的是，对方的心境竟然依旧有些单纯。
残忍？
或许吧。
叶无尘摇了摇头，轻声道:“苏姑娘，你觉得武者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苏倾月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叶无尘继续道:“这里是机缘之地，也是杀戮之地。”
“此刻能够走到这里的，哪一个不是手上沾满鲜血？”
“他们争机缘，争资源，争天赋，为此，他们可以不惜一切，包括你，包括我。”
“我修行至今，不敢说自己品性纯良，但我所杀之人，在我心中他们就是该死。”
“他们不死，就是我死，这一路走来，我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已洗不干净了。”
叶无尘的声音落下，苏倾月陷入了沉默。
她当然知道叶无尘说的是事实，在这万法道宫之内，甚至是在这玄荒仙域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她缥缈峰虽然超然物外，但她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苏倾月作为缥缈峰仙女，有缥缈峰的庇护，或许成长之路皆都有人守护。
所以说苏倾月心中依旧保持着善良，这无可厚非。
但他没有。
他叶无尘，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自己的实力，靠的是自己的拼杀。
他见过太多生死，见过太多残酷，他早就明白，在这修仙界，仁慈是最无用的东西。
“倾月，我刚刚所说之话对你来说或许有些残忍，但事实本就是如此。”
“我可以对朋友很好，但对于敌人，我不会手软。”
苏倾月闻言，那双眸子在叶无尘身上不断打量。
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他冷漠、理智、杀伐果断；但同样，他对朋友真诚，不会勾心斗角。
“是我太天真了。”苏倾月轻声道。
叶无尘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下方，看着石壁。
此刻，石壁周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那些天骄，一个个脸色阴晴不定，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次排斥之力出现的时候，都会有天骄人物尝试登顶。
但每一次，皆都有人身死，有人重伤，依旧没人的能够顶着其他人的攻势攀登到顶点。
那些尸体，无人问津，就那么横陈在石壁之下，鲜血淋漓。
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放弃，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地的机缘就在石壁顶部。
所以，没有人愿意退缩。
叶无尘盘坐在下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如水，他身旁，苏倾月同样盘坐着，美眸之中却带着几分复杂之色。
她看着那些前赴后继冲上石壁的天骄，看着他们一个个陨落，只觉有些残酷。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叶无尘说的是对的，这就是武者的世界。
残酷，血腥，弱肉强食。
此时的她不由得在想，以她的性格，若是没有缥缈峰庇护，又该如何？
她不知道……
或许，连踏入仙境都做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