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合约13-幼年失去的记忆(1 / 1)

他躺在这片刺目的白色虚无中,身体因药物作用而无力,意识却在催眠的余波和刚刚解锁的可怕信息中疯狂奔突。

“载体”…

“圣杯”…

“摆平”…

这些词汇在他年幼的、当时无法理解的心灵中只是模糊的声响,

如今却在成年的认知里,拼凑出一个庞大、黑暗且指向不明的恐怖轮廓。

他们不仅绑架了他,不仅在做某种非法的人体实验,

他们似乎…在寻找一个特殊的“容器”,去承载某种名为“圣杯”的东西。

而他的“适配性”,让他成为了这个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的恐怖仪式的核心祭品。

白色房间的寂静开始产生压力,压迫着他的耳膜,挤压着他的心脏。

他知道,被送进这里,意味着“筛选”已经结束,某种“正戏”即将开场。

这里的空白,不是为了让他舒适,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消除干扰,

让他——这个“载体”——保持“纯净”和“稳定”,等待着被填充进那个未知的、被称为“圣杯”的东西。

束缚带并不勒人,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童年的铁门关闭声,似乎被这无边无际的白色寂静所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宏大、更精密、也更冷酷的机器运转的声音,

在他脑海深处隐隐轰鸣。

白色房间的日与夜没有区别,只有顶灯永不熄灭的冷光。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唯一的节律,来自那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门的开启。

那是一种极其精确、毫无人情味的规律。

门会在无法预测但又绝对固定的时刻滑开——

不是被推开,是平滑地、安静地向侧方缩入墙壁。

每次进来的人,都穿着同样毫无特征的白色连体制服,戴着遮住整张脸的、毫无表情的白色光滑面具,

只露出眼睛部位的黑色护目镜片。

他们沉默得像幽灵,动作高效、机械,杜绝任何不必要的触碰或眼神交流。

但年幼的江淮,即使在极度的恐惧和药物导致的恍惚中,依然保留了生物本能的细微感知。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不一样。

今天这个推他去“检查室”的人,个子很高,肩膀宽厚,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身上有淡淡的、冰冷的金属和臭氧味道,像刚接触过某种精密仪器。

第二天来喂食(与其说是喂食,不如说是通过特定导管确保营养摄入)

的人,手指纤细些,动作更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苦涩草药的气味?那味道一闪而逝。

负责“卫生处理”的,有时矮壮,有时瘦削。

矮壮的那个,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被更浓的清洁剂气味掩盖;

瘦削的那个,则带着一种…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仿佛刚从档案室出来。

他们从不说话。指令通过房间内隐藏的扬声器发出,平直、电子化、

不分性别:“转身。”“张口。”“抬臂。”“流程结束。”

这些穿白衣戴面具的人,只是忠实地、毫无偏差地执行这些指令的工具。

这种“人员轮换”和“绝对匿名”的机制,本身就是一种精心的设计。

它彻底剥夺了江淮与“看守者”建立任何形式——哪怕是敌对或恐惧——连接的可能性。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或几个具体的人,而是一整套冰冷、庞大、可以无限替换零件的机器。

没有个性,没有弱点,没有可预测的个人习惯,也就没有任何逃脱或沟通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