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除了山豹与医圣这支三方派系外,在西边还有两个人知道江上寒要做什么。
周北念与司南竹。
当周北念知道了煞气之事以及江上寒壮大声势下广陵后,她就看破了江上寒的计划。
这对她来讲,其实很好看破。
毕竟周北念是那件事三分之一的直接关系人。
更何况,她曾与江上山深谈过医圣的手段与目的,因此她无比确定——江上寒一定会利用医圣。
周北念并不赞同江上寒的计划,甚至极力反对。
可她一人的反对,在大势面前毫无意义。
江上寒一入广陵,便主动切断了与她的所有联系。
无奈之下,周北念将自己看破的一切,尽数告知了司南竹。
司南竹听罢,默然碾碎了贴身的竹玉流苏,只身踏入通天世界,静候江上寒的呼唤。
而此刻的周北念,正跪于蒲团之上,脊背挺得笔直,虔诚得近乎卑微。
她在诵经。
她虽是长安塔的最高位者,但是其实周北念从来不信佛。
可今天,她忽然想相信。
因为佛家讲缘,讲因果,讲替劫。
有一种缘,叫做:我替你受难。
周北念,在虔诚的向佛祈求——
祈求江上寒不要死。
“若此劫难逃,便让我来替他。”
“诸佛在上,伏惟鉴察。”
“弟子愿舍此凡躯,换他一命,甘受一切业报,绝无怨悔。”
诵罢一段经文,她忽然抬眼,望向广陵方向。
天际骤然裂开一瞬漆黑。
那应该是一片死寂的超凡玄域。
隔数百里之遥,周北念好像清晰“看见”一把漆黑长刀,洞穿了江上寒的身躯。
周北念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心疼。
那一定很痛吧......
周北念的泪珠大颗滴落。
泪珠大颗坠落,沾湿浅黄裙摆,滴在地面,也落在身旁一枚小巧玉玺之上。
就在这一刻,周北念猛地止住哭泣。
她盯着那方玉玺,瞳孔骤缩——
她好像突然看破了什么!
周北念站起身来,先是看向了司南竹消失的位置。
“如果江上寒的推算为真。”
“那么......道圣爷就是真的飞升了,他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所以,山外山是有助于道家飞升的力量。”
“阿竹碾碎流苏、进入通天世界的方式,并非玄异无凭,而是合乎道家本源之理......”
“金乌摇作为四大传说之器的御山器,是道家顶级机关术!”
“金乌在道藏之中被解释为元神、阳火,是象征长生不死、飞升成仙的祥瑞。”
“既然如此......那?”
周北念又看向东南方向,眼神骤然锐利。
“那里如果真的是楼外楼,那为何楼外楼的定楼之器是一支笔?”
“定楼赤龟笔......”
“赤龟......”
“尺规!”
“规矩、法度、准绳......”
周北念凝眸:“笔!文!礼!教化!”
“儒家!”
“山外山属道,楼外楼属儒!”
周北念闭上了眼睛,又开始反推论证自己的看破——
“道家求超脱、羽化、归真、不灭、飞升......这是传说给这个世界之人留下的晋升方式。”
“道圣爷成功了。”
“所以他离开了。”
“而儒家以笔为镇,笔书文脉,定礼法,立规矩,正人心!”
“这是统治这个世界的方法!!!”
“儒立人间秩序,道求天地超脱。”
“山外山,是离开这个世界看到的另外一个世界的山。”
“楼外楼,是出了楼外楼,看到的这个世界的所有楼!”
“也就是整个世界。”
“画阵笔不熄,世间何来敌?”
“理论上讲,掌握那支笔的人,就可以镇楼,镇天地!”
“所以,镇楼·赤龟笔,真正的力量是镇这整个世界!”
“山外山为死地......楼外楼为生地......”
“所以......江上寒本就是持笔之人!”
“镇楼?”
“儒家最爱玩文字游戏了,所以这镇......其实是......阵!”
惊醒之间,周北念又取出了半生烟雨,放在神武小玺旁边。
“如果这一切推论为真......”
“那天外天,很有可能跟佛门有关?”
“可天外天中的那棵树,又作何解释?”
周北念思考的有些头疼。
她好希望现在江上寒就在她的旁边,与他一同推敲、一同破局。
可惜,此时无法实现。
因为江上寒被那把通体漆黑的刀,贯穿了气府......
......
......
通体漆黑的刀,就是双刀城头那把黑色的刀。
满城血、半城泪。
刀的名字,叫半城泪。
刀的主人,无名无姓。
他求师应氏,却不得赐姓,于是他以刀为姓、又以刀为名——刀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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