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刘婷婷完全沉浸进去了(1 / 1)

“你这可不是瞎琢磨。”

刘婷婷摇头,语气很认真,

“你这是…有系统思维。真的,二师兄,你要是肯静下心来做技术,肯定能成专家。”

田平安笑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点“系统思维”,多半是占了重生的便宜。

真要论天赋和钻研劲,眼前这姑娘,才是真材实料。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对着那摞指纹卡讨论、修改、画图、记录。

阳光在办公室里慢慢移动,从桌面爬到墙边,颜色也从明亮的白,渐渐染上一点金黄。

刘婷婷完全沉浸进去了。

她时而蹙眉思考,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拿着卡片对着光仔细看。

那些红肿的眼睛,那些没干的泪痕,那些刚刚还堵在胸口的愤懑和疼痛…好像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田平安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和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那样子,很认真,很…好看。

“你知道吗,”

刘婷婷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卡片,声音很轻,

“只有像这样,沉下心来做点实实在在的事,那些乱七八糟的…才会暂时忘了。”

田平安点点头:“我懂。”

他是真懂。

前世那些难熬的日子,他也是靠查案、看卷宗、琢磨线索,才一点一点熬过来的。

工作不会辜负人——你投入多少,它就回报多少。

不像感情,不像人心,投入再多,也可能血本无归。

田平安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暗暗点头。

这姑娘,是真下了狠劲了。

他想起前阵子,刘婷婷私底下跟他抱怨过,说她这么年轻就被提了副队长,队里队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闲话在背后飘。

她怕,怕自己干不好,怕别人说她靠关系,说她名不副实。

“我得做出点实实在在的业绩来。”

当时她这么说的,眼神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

现在看,她是真把这股劲用在了正地方。

指纹鉴定,在九十年代初的基层刑侦单位,还是个“手艺活”,靠的是经验,是眼力,是成千上万次比对练出来的“手感”。

能把这项工作的标准化、系统化琢磨到这份上,不仅需要耐得住寂寞的勤奋,更得有跳出窠臼的灵性。

她说过,她是奔着部里的科技进步奖去的。

田平安当时还觉得这目标有点远,可此刻看着她笔下逐渐成型的卡片模板,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忽然觉得,这事…说不定真能成。

一旦这套指纹档案管理系统被认可、被推广,那不仅是她个人的成绩,更是能实实在在提升破案效率、减少冤假错案的好事。

挺好。

田平安心里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世道,能沉下心来做点实事的人,不多了。

刘婷婷算一个。

“这个复合特征描述栏的格式,我觉得可以这样…”

刘婷婷又开始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那个被情所伤、狼狈脆弱的刘婷婷似乎暂时隐去了,此刻坐在田田平安对面的,是一位严谨、敏锐、充满企图心的刑侦技术骨干。

田平安收回思绪,继续和她讨论。

等到卡片模板基本定型,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暖暖的橙黄色。

刘婷婷把最后一张修改稿摊在桌上,长舒一口气。

“行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可更多的是满足,“今天就到这儿吧。剩下的细节,我晚上再捋捋。”

田平安看看表,快四点了。

他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嗯。”刘婷婷点头,目光还流连在那些卡片上,像是舍不得移开。

田平安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婷婷坐在桌前,背挺得笔直,短发在夕阳的光里泛着淡淡的金棕色。

她一手拿着卡片,一手握着笔,眉头微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样子,特别踏实,特别…让人放心。

田平安将刘婷婷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走廊里霎时安静下来,仿佛连空气都沉了沉。

他站在原地,无声地舒出一口长气——那是种如释重负的吐纳。

直到亲眼确认她没事,直到那股悬在心口的劲儿真正松了下来,他才发觉自己这一下午绷得有多紧。

现在好了,那股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能暂时搁下了。

步子不自觉地就轻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任务感的、目标明确的快步,而是有点散漫的、近乎闲晃的节奏。

他甚至能听见皮鞋底蹭过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时,发出细微均匀的摩擦声。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铺进来,将整个走道染成一片温吞的、毛茸茸的橙黄色。

他就这样慢悠悠地踱进去,像踱进一池暖水里。

心里那些翻腾的、嘈杂的念头,也渐渐随着这步子,一点点沉静下去,落定在某个看不见的深处。

案子当然还要查,人还得接着找,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可有些事,有些人,终究是不一样了。

这份不一样,让他此刻踩在光影里的脚步,莫名就带上了一点近乎轻盈的节奏。

他双手往裤兜里随意一插,肩膀斜斜地垮着,那股子熟悉的、懒洋洋的痞气又漫回了四肢百骸。

就这么晃悠着下楼,晃到传达室窗前,站定,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玻璃。

窗里头,老张头正窝在椅子里,眯缝着眼,跟着老旧半导体里咿咿呀呀的戏曲摇头晃脑。

听见动静,眼皮懒懒一掀,老花镜滑到鼻尖,目光从镜框上头斜斜地抛过来。

一瞅是田平安,老爷子嘴角就咧开了,满脸的皱纹都跟着漾开笑意。

田平安冲他挑了挑眉,咧嘴一笑。

“张叔,打听个地儿。”

他声音不高,调子拖得有点长,透着股熟稔的随意,

“西渠那片儿,老孟家,就卖酱猪蹄那家,咱县最横的那个,具体门朝哪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