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锦将道场重组执法队、擂台比试以及暂时平息的争端简要汇报,最后道:“如今道场秩序初定,有墨轩、了尘等人主持,短期内应无大碍。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幻星宗项宗主此前召我前去,是为晏卿重伤求借混沌阴阳五灵珠。其间,父亲您也曾亲往幻星宗。我担心,皇室或太子那边,是否会因此将叶家与幻星宗的动向联系起来,产生不必要的猜忌?”
叶予谦眸光微闪,显然也想到了某种可能。
他与项暮情那次不为人知的谈话,以及五灵珠的动向,在有心人眼中,或许会被解读出不同的意味。
“无妨。”叶予谦最终沉声道,“叶家与幻星宗素有往来,借宝救人乃应有之义。”
“就算他人猜忌,我叶家行事,又何须向旁人解释太多?只要自身实力足够,任何猜忌与风雨,皆可一剑破之!”
他话语中透出强大的自信与魄力,让在场族老纷纷点头。
叶予谦沉声下令:“即日起,叶家所有产业、据点提升戒备等级,但外松内紧,不可自乱阵脚。云锦,你既已回来,便坐镇帝都,协助处理族务,同时留意道场那边的消息,确保通道畅通。”
“是,父亲。”叶云锦肃然领命。
“另外,”叶予谦目光扫过众人,“关于帝君的消息,严格封锁,仅限于在座诸位知晓。对外,叶家一切如常。”
“明白。”众族老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族老们各自离去,按照部署行事。潜龙阁内只剩下叶予谦与叶云锦父子二人。
“云锦,”叶予谦的声音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云骁他……在幻星宗可还安好?”
叶云锦心中一紧,知道父亲终究是挂念弟弟的:“父亲放心,云骁伤势已无大碍,他正在幻星宗静养。只是……经历此事,他心性似乎沉稳了不少。”
“没事就好。”叶予谦看着这个自幼就稳重的长子,眼底不知何时涌上了复杂,“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叶云锦沉默了片刻。
父亲与项宗主那场密谈,以及母亲姜绾的过往,如同迷雾般萦绕在他心头。
他并非想要探究父母的私密,而是身为叶家少主,他需要评估这些过往是否会影响到家族当前的局势。
但这些问题,远不及另一个来的重要。
“父亲,”他斟酌着开口,目光沉静,“初宁的事,您待如何?”
叶予谦显然没料到长子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他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随即缓缓放下。
阁内明亮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却照不透那其中瞬间涌起的复杂波澜。
“……他都知道了?”叶予谦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本身,就泄露了太多。
“是。”叶云锦说道,“不如说他早就知道了。”
叶予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仿佛需要这点支撑。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痛楚覆盖。
“项宗主告诉他的?”
“没有。”叶云锦摇头,语气肯定,“初宁他……心思剔透,感知敏锐。许多事,他自有判断。”
叶云锦的话语如同细密的针,一下下刺在叶予谦心上。
他想起在幻星宗凝星阁外,夜初宁那双清冷剔透、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那声疏离的“叶家主”。
原来,那并非单纯的客套,而是带着了然与距离的确认。
叶予谦沉默了许久,潜龙阁内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他竭力回避的过去。
“他……很像她。”良久,叶予谦才低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后依旧清晰的痛楚。
“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时,像极了深海,看似平静,内里却藏着万千波澜。”
这个“她”,不言而喻,指的是夜初宁的生母,那位早已逝去的、与鹿瑾瑜和叶家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子。
叶云锦没有打扰父亲的追忆,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年,姜绾离开叶家时,我并不知道他怀有身孕。”叶予谦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沉重的负罪感,“那个时候,我也因为一些事情而迷茫。”
叶云锦看着父亲瞬间显得苍老了几分的侧影,心中亦是沉重。
他知晓父亲口中的“迷茫”所指为何,那是与鹿瑾瑜、与叶家责任纠缠不清的过往,是父亲心中至今未能完全愈合的伤疤。
“当我得到姜绾的消息时,是她已经去世了的三年后。”
“那么,父亲。”叶云锦直视着叶予谦,“你有没有爱过夫人呢?如果没爱过,当年为什么要娶她?如果只是联姻,不是有更好的选择吗?”
叶予谦被长子这句直刺心底的质问钉在了原地,他向来沉稳威严的面具瞬间碎裂,露出底下从未愈合、鲜血淋漓的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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