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布下隔音结界，这才看向夜初宁：“初宁，到底怎么回事？江师兄传讯说你深陷玄冥鬼城，还带着离火谷的陆师弟？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楚星漓身上。
楚星漓此刻已恢复了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对清河几人拱手道：“在下楚星漓，家师楚云深。此次与初宁师弟、陆师弟同行，实乃事出有因。”
“楚家人？” 凌霜眼神微动。
清河、凌霜和谢宁的目光齐齐聚焦在楚星漓身上，尤其是听到“楚云深”这个名字时，三人眼中都掠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楚家近期的变故，虽然楚家竭力封锁消息，但像幻星宗这样的顶级宗门，自有其情报网络，多少有所耳闻。
“原来是楚道友。”清河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稳，“楚家之事，我等略有耳闻。不知楚道友与初宁师弟是如何遇到的？又因何来到这玄冥鬼城？”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同时目光转向夜初宁，带着询问之意。
夜初宁简明扼要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清河等人。
不过他隐去了楚霁和鹿瑾瑜的事，主要还是把傀儡禁术的事说了一遍。
他的叙述冷静清晰，但深海般的眼眸深处，仍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寒意与沉重。
清河、凌霜、谢宁三人越听，面色越是凝重。
当听到傀儡禁术可能牵扯到他们那些早已离世的师兄师姐时，凌霜的指尖已紧紧攥住了剑柄，骨节微微发白。
谢宁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
清河虽然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眼中翻涌的锐利寒芒显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竟有此事……”清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难怪大师兄突然闭关，长老们也都是缄口不言……”
原来竟然有人妄图将师姐他们炼制成傀儡来对付宗门。
夜初宁看着师兄师姐们眼中压抑的痛楚与怒火，心中也是沉甸甸的。
他将自己与楚星漓、陆九安发现的一些线索，以及刚才利用水之感知探查到地下“空洞”和诡异器皿的情况，也一并说了出来。
“所以，你们怀疑玄冥鬼城之下，可能正在进行某种……炼制？”清河沉声问道，他比夜初宁等人年长，见识更广，立刻联想到了更多。
“而那幕后之人，可能与当年魍魉城的惨案，甚至是针对我宗师兄师姐们的阴谋，都出自同一方势力？”
“至少手法和目的有相似之处。”夜初宁点头，“都是以活人、灵体为材料，试图炼制某种受控的强大‘傀儡’或‘工具’。而且，两次都试图针对与师尊关系密切之人或事。”
谢宁狠狠啐了一口：“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若是让我抓到，定要一锤一个砸扁他们！”
谢宁的师父是内门长老、天玑峰峰主——盖予晖。
但在谢宁之前，盖予晖也收过一个徒弟，从辈分来说属于是天玑峰的大师兄——应飞鸿。
然而这位师兄遇难后，他师父曾一度欲蹶不振。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没想到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这么多事。”凌霜语气中带着些感慨，“看来以后门令不用接那么勤了。”
不然万一发生些什么就来不及。
“作为宗门弟子，我们的确有些失职了。”清河没有否认。
他们几个作为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竟然对宗门发生的事一点也不了解。
“这不是你们的错。”夜初宁摇头，打断了清河的自责，“师尊和长老们有意隐瞒，就是不想让你们过早卷入，怕徒增危险与心魔。我们也是机缘巧合，才窥见冰山一角。”
他顿了顿，看向楚星漓和陆九安：“玄冥鬼城地下情况诡异，加上那个看似‘巧合’出现的归雁城少城主……局面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陆九安挠挠头：“那个司徒煜，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呃，比较热情？而且有点傻？”
楚星漓：“……”
这家伙还好意思说别人傻。
他自己看到夜初宁的眼神不也和那个城主一样吗。
“能在玄冥鬼城附近‘凑热闹’的，没几个是真傻。”楚星漓温声提醒，“归雁城富甲天下，情报网络遍布修真界，这位少城主突然现身于此，未必是偶然。或许，他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被人有意引来。”
“引他来做什么？”谢宁不解，“当冤大头？还是搅浑水？”
“归雁城以商立家，最重情报与奇货。”夜初宁深海般的眼眸中泛起思索的微光，“那位司徒少主看似行事荒诞，但身边护卫皆是精锐，他本身修为亦是不弱。”
“归雁城或许嗅到了某种‘商机’，或是察觉到了玄冥鬼城附近的异常能量波动、人员异动，认为有利可图，或……有险可避。”
清河缓缓点头：“若真如此，他们手中的情报，或许能补全我们缺失的拼图。但对方是商贾世家，无利不起早，想从他们口中得到有用的东西，恐怕不易。”
“不必直接询问。”夜初宁的目光投向岩缝外灰蒙蒙的天空，“若他们真是为‘利’或‘险’而来，自然会主动寻找信息源，甚至……主动靠近他们认为有价值或安全的目标。”
他转向清河：“师兄，你们出现在此，除了找我，可还有其他任务或情报？”
“没有。”清河摇摇头，“江师兄只说自己被一个人绊住了脚步，无法赶来，就让我们先过来了。”
至于是什么人……那就不清楚了。
夜初宁眉头微蹙：“二师兄被绊住了？是什么人能让二师兄都脱不开身？”
江瑾尧的实力在幻星宗年轻一辈中绝对是顶尖的，若非遇到特殊情况，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困住他。
凌霜摇头：“江师兄在玉简中并未详说，只说对方身份特殊，牵涉甚广，他必须亲自处理，让我们务必找到你，确保安全。”
楚星漓若有所思：“能牵制宗主亲传弟子的人，绝非等闲之辈。看来暗处的旋涡，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反正这滩水已经够浑了，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浑水摸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