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臣静静地站在大殿,双目空洞,了无生气。
皮肤下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透着不祥与邪异。
关节处的拼接痕迹更是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着他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清虚长老冲到近前,身体剧烈颤抖,老泪纵横,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想触碰却又不敢,仿佛怕惊扰了弟子早已逝去的安眠,又怕面对这残酷的真相。
“子臣……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殿内其他长老亦是面色铁青,悲愤与怒火在胸中翻腾。
傅子臣曾是宗门内颇有天赋的弟子,虽性子略有些孤傲,却绝非恶人。
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被炼制成这般模样!
琅璟上前一步,指尖泛起探查灵光,小心翼翼地点在傅子臣傀儡的眉心。
灵光渗入,片刻后,他收回手指,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魂魄已散,仅余一丝残破的执念碎片被邪术强行禁锢在躯壳内,作为驱动傀儡的核心能源。炼制手法极其阴毒,不仅亵渎亡者,更是在持续折磨这一缕残魂。”
“混蛋!”盖予晖一拳砸在身旁的玉柱上,整个大殿都为之震动,“是谁?!到底是谁干的?!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尘应淮从座位上走了下来,停在傅子臣面前沉默良久,然后看向面色复杂的燕柏岳等人。
“你们早就知道了?”语气平静的让人心惊。
尘应淮的话如同冰锥,刺破了殿内因悲愤而沸腾的空气。
燕柏岳等几位与尘应淮同辈、且身居核心的长老脸色骤变,眼神躲闪,竟无人敢与他对视。
竺霖深深叹了口气:“应淮……此事……”
“我问,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尘应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怒火。
他一步踏前,周身合体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衣袍无风自动:“傅子臣陨落之事,你们知情?他被炼成傀儡,你们也知情?却瞒着我们,瞒着清虚长老?!”
清虚长老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燕柏岳等人,那目光中有震惊,有绝望,更有被至亲同门背叛的彻骨寒意。
“……你们……” 他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江瑾尧和海月也愣住了。
他们带回傅子臣的傀儡,本意是揭露阴谋,寻求宗门帮助,却没想到似乎无意中捅破了另一层更深的窗户纸。
竺霖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肌肉抽动,显露出巨大的痛苦与挣扎。
他最终低声道:“是……我们……知情。”
“什么时候的事?!”尘应淮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也是前不久。”阮意绾看向晏卿,“在晏卿在魂陨之地的往生塔里遇到了同样被炼制成傀儡的……顾西辞。”
尘应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晏卿,声音沙哑:“西辞……也被……”
尤其是琅璟,顾西辞可是他的亲传弟子,也同样在一百多年前同傅子臣一起死亡,尸骨无存。
晏卿迎上尘应淮和琅璟长老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才艰难地开口:“是。在魂陨之地,往生塔内……我亲眼所见。”
“为什么瞒着我们?”尘应淮的声音已经近乎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西辞和子臣都是我们的弟子,是同门!你们知道了,却选择隐瞒?为什么?!”
燕柏岳抬起头,这位一向以沉稳睿智着称的长老,此刻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深重的疲惫。
“因为暮情怕你再次失控。”燕柏岳的说辞苍白且无力,“因为我们猜测,遇害的不止是西辞和子臣。”
容月卿、苏枕月、苏枕雪、文漱玉、应飞鸿……
可能都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作为傀儡活着。
琅璟长老的身体晃了晃,若非身后的池念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当场栽倒。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总是温和睿智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吓人。
容月卿……苏枕月……苏枕雪……文漱玉……应飞鸿……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曾是幻星宗闪耀的星辰,是同门眼中鲜活的生命,是师长心中骄傲的弟子。
却在相同的的时间、相同的地点“陨落”,尸骨无存,只留下无尽的遗憾与追思。
如今,残酷的真相被一层层揭开——他们可能从未真正安息。
而是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承受着魂魄被禁锢、躯体被亵渎、沦为提线木偶的永恒折磨!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令人窒息。
悲痛、愤怒、震惊、以及被长久隐瞒而产生的隔阂与寒意,交织在一起,让每个人都感到刺骨的冰冷。
温时宴的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停在傅子臣的傀儡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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