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都可以去见他(1 / 1)

雾气在他们身周流转,沾湿了衣角,模糊了远处的山影。

楚霁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紧得项暮情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而紊乱的跳动。

那跳动的频率,仿佛要将这两百多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全部补回来。

项暮情没有动。

他就那样任由楚霁抱着,感受着那双手臂的颤抖。

感受着那个人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呼吸,感受着那些无声无息渗进衣袍的温热液体。

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老槐树的清苦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晨露的湿润。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雾气渐渐散去,久到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山谷,久到溪水潺潺的声音在寂静中愈发清晰——

楚霁终于微微松开了手。

他没有退后,只是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让那双赤红的眼眸能看清眼前人的脸。

那张脸。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描摹过无数次的脸。

眉峰,眼眸,唇角,每一寸轮廓都刻在心底最深处,刻进骨血,刻进灵魂。

可此刻真的看清了,他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样望着项暮情,望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望着那眼眸深处倒映出的、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然后他又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释然。

“你活着就好。”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调,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宣誓,“活着就好。”

项暮情望着他,望着那双赤红的眼眶,望着那压在心底两百年、此刻终于化作泪水的刻骨思念。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楚霁的脸。

那只手微凉,带着刚从雾气中沾染的湿润,可落在楚霁脸上时,却让那张满是风尘的脸一瞬间仿佛被什么点燃了。

楚霁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感受到那只手正轻轻拂过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感受到那些年在魂陨之地、在生死边缘、在无数个没有尽头的深夜里,死死撑着他不肯倒下的东西——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响。

“你找我找得很苦。”项暮情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不是问句,是陈述。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楚霁只是握住那只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握得很紧,紧得指节泛白,紧得仿佛一松开,眼前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

“不是你的错。”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溪水潺潺,鸟雀啁啾,一切都安静得仿佛时间凝固。

楚霁握着项暮情的手,握着那只微凉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真实的温度。

两百二十一年。

他找了两百二十一年,等了二百二十一年,想了二百二十一年。

此刻,这个人就在眼前。

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不会再让你消失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永远不会。”

……

幻星宗,玉衡峰。

夜初宁刚踏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一群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小师弟!”慕临渊第一个冲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三遍,“你没事吧?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还以为你被哪个仇家掳走了!”

“慕临渊,你让开。”明河一把将他拨到旁边,难得严肃地看着夜初宁,“师弟,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七天不见踪影,我们都急疯了。”

“就是就是!”清河附和道,“晏师兄都准备动用幻星令发动全宗弟子去找你了!”

夜初宁被这一连串的追问砸得有些懵,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晏卿从人群后缓步走来。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样子,可夜初宁看得分明。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如释重负。

“回来了。”晏卿说,只有三个字。

可那三个字里的分量,夜初宁听懂了。

他低下头,有些愧疚:“对不起,让师兄师姐们担心了。我……我去了一个地方,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什么地方?”慕临渊立刻追问。

夜初宁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晏卿,看向这个一直以来如同兄长般照顾他的大师兄,看向那双清冷却始终带着温度的眼眸。

“我见到师尊了。”他说。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慕临渊的嘴张到一半,明河和清河对视一眼,就连一向最淡定的晏卿,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见到师尊了?”晏卿的声音依旧平稳,可夜初宁听出来了,那平稳之下,压着怎样翻涌的情绪。

“嗯。”夜初宁点点头,“师尊很好,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那里有山,有溪水,有一株老槐树。他就住在那里,种种药,看看山,偶尔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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