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什么都不知道(1 / 1)

“代理宗主?”叶伯庸皱眉,“项暮情呢?他——”

他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项暮情”这三个字,如今已不知该如何安放。

那是项暮情,也是鹿瑾瑜。

是幻星宗的宗主,也是叶家主的……

“我知道了。”

鹿家——

与死皮赖脸待在那里的几人不同,鹿天行早就回到鹿家了。

并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族内人员,甚至连闭关的鹿瑜桉都没放过。

鹿瑜桉:“……你来就是说这个的?”

“并不是。”鹿天行将一封邀请函拍到桌子上,“这是幻星宗的请柬。”

“怎么,瑾瑜那孩子准备二婚了?”

鹿天行:“……”

您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德行有亏吗?

“信中提起——项暮情宗主因身体原因暂离宗门,由首席大弟子晏卿暂代宗主之位,特此告知各宗各门。”

鹿瑜桉接过那张请柬,指腹摩挲着上面烫金的纹路,没有立刻翻开。

“暂离宗门。”他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身体原因。”

鹿天行站在一旁,看着名义上父亲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有些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父亲”他斟酌着开口,“瑾瑜他……其实——”

“其实什么?”鹿瑜桉抬起眼帘,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清明的眼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其实还活着?其实成了幻星宗的宗主?其实瞒了所有人两百多年?”

鹿天行一噎。

鹿瑜桉收回目光,终于翻开了那张请柬。

请柬上的字迹端正清隽,措辞客气而疏离,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项暮情宗主暂离,晏卿暂代。

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到“鹿瑾瑜”。

鹿瑜桉看完,将请柬合上,放在桌案上。

“他不想回来。”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鹿天行沉默了一瞬:“……是。”

“也不想认鹿家。”

“……是。”

“甚至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哪。”

鹿天行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幻星宗的典礼,”鹿瑜桉没有回头,“你去。”

“我?”

“你是鹿家的家主。”鹿瑜桉转过身,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倒映出儿子的面容,“以鹿家家主的身份去,不是以……别的什么身份。”

鹿天行听懂了。

不是以父亲的身份,不是以亲人的身份,只是以一方势力掌权者的身份,去出席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典礼。

公事公办。

不必多言。

“是。”他说。

鹿瑜桉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

夜风从窗棂间吹进来,吹动他鬓边的白发。

“他像他父亲。”鹿瑜桉忽然又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的倔,一样的……认定了就不回头。”

“他父亲认定了人间,就守了两界山一辈子。他认定了……我不知道他认定了什么,但他一定认定了什么。”

“所以才不回来。”

鹿天行沉默地听着。

“不回来也好。”鹿瑜桉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那个山谷……是他父亲住过的地方。他在那里,也算……”

他没有说完。

鹿天行却听懂了。

算是有个归处。

“还有瑾……项暮情的小徒弟。”鹿天行决定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他是叶予谦和绾儿的孩子。”

毕竟姜绾喊他喊舅舅,喊鹿瑜桉喊外公的。

那么夜初宁也该喊他舅姥爷,喊鹿瑜桉太姥爷。

虽说这但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

夜初宁体内似乎有鲛人血脉,而鹿瑜桉年轻时的一段风流债就是和鲛人一起的。

“……继续。”

“而且夜初宁前不久刚从无尽长廊里回归,那里不是……”鹿天行没说下去,但是鹿瑜桉应该能猜到,“而且晏卿也曾去过无尽长廊,他一定是见到过那位。”

说实话他也搞不懂鹿瑜桉当年的想法,也没办法赞同他背信弃义。

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夜风穿过鹿家的雕花窗棂,吹动案上那张请柬的边角。

鹿瑜桉站在窗前,背影在月色中显得比平日更清瘦了几分。

“无尽长廊。”他念出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其中某个不为人知的意味,“他在那里见到了谁?”

鹿天行沉默了一瞬。

“按时间来算——”他斟酌着措辞,“应该是见到了……父亲年轻时认识的人。”

鹿瑜桉没有转身,可鹿天行分明看见他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

“父亲。”鹿天行向前走了一步,“初宁那孩子体内有鲛人血脉。这不是天生的——无尽长廊不会无中生有,它只会将血脉中沉睡的东西唤醒。”

鹿瑜桉依旧没有回头。

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冷光。

“你想说什么?”他问,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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