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皇城是不是更热闹?(1 / 1)

动作很慢,酱油流得很细,像是在数着滴数。

慕临渊在旁边等得焦躁,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敲,被明河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好了。”老头将罐子封好,递过来,“三文钱。”

晏卿付了钱,将罐子拎在手里。

那酱油的色泽深褐,在罐口晃出细密的泡沫,咸鲜的气味混着豆香,在晨风中散开。

晏卿拎着酱油罐子走出杂货铺,阳光正好落在罐口,将那一圈深褐色的泡沫照得透亮。

“还有什么要买的?”慕临渊凑过来,掰着手指头数,“酱油有了,药材送了,接下来——”

“盐。”明河冷冷地接话,“厨房的盐罐子也快空了。”

“还有米。”清河补充道,“我看米缸里的米不多了,顶多够吃三天。”

凌霜默默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展开——上面是项暮情的字迹,清隽端正,列着七八样东西:盐、米、灯油、针线、粗布、还有几包种子。

“师尊什么时候给你的?”夜初宁凑过来看了一眼。

“出门前。”凌霜将纸条折好收进袖中,“他说怕你们记不住。”

众人沉默了一瞬。

慕临渊张了张嘴,又闭上,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所以师叔早就知道我们会忘?”他艰难地问。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答案:是的。

粮油铺子在街中段,挨着那家卖包子的。

铺面不大,门口堆着几麻袋米面和豆子,空气里弥漫着谷物特有的醇厚气息。

掌柜的是个圆脸妇人,手脚麻利,称米时秤杆压得平平的,不多不少。

“项先生家的?”她一边往米袋里灌米,一边笑吟吟地问。

晏卿微微颔首。

“哎呀,可算见着项先生家里人了。”妇人将米袋扎好口,又从柜台下面摸出几个红彤彤的柿子,塞进清河手里,“自家树上结的,甜着呢,带回去给项先生尝尝。”

清河抱着柿子,愣在原地。

“收着吧。”晏卿说,声音依旧清冷,可夜初宁注意到,大师兄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从粮油铺出来,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些东西——不是买的,是镇上人家硬塞的。

卖布的阿婆塞了两块靛蓝的土布,说“给项先生做件新衣裳”。

卖菜的大叔往竹篮里扔了几把青菜,说“自家种的,不值钱”。

连那个卖糖人的小贩都追上来,往鹿南烛手里塞了一只新做的糖龙,说“上次项先生帮我看了跌打损伤的药,还没谢他呢”。

鹿南烛捧着那只糖龙,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众人。

“你们师尊在这里……到底帮了多少人?”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只知道,那个曾经站在九天之上、万众瞩目之下的人,如今隐居在这深山之中,成了一个会给村民看病的“项先生”。

没有灵丹妙药,没有仙法神通,只有一双手、一把草药、和一颗比任何仙丹都温热的心。

日头渐渐升高,青禾镇的主街上人声渐稠。

少年们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绕回来,每个人的臂弯里都挂满了东西。

酱油、盐、米、灯油、针线、粗布、种子,还有各家各户硬塞的柿子、红枣、桂花糕和几把还带着露水的青菜。

感觉不像是买东西,而是像进货去了。

队伍穿过青禾镇的主街,拐上回山谷的小路。

路两侧的稻田里,稻穗已经泛了黄,沉甸甸地垂着头,风一吹便涌起金色的波浪。

几个农人弯腰在田间拔草,直起身时看见这支头戴斗笠的队伍,便笑着挥手打招呼。

“项先生家的?”

“哎,又送东西来了?”

“慢走啊!替我们向项先生问好!”

晏卿一一颔首回应,步子不疾不徐。

江瑾尧走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捏着那只荷包,指腹摩挲着上面银线绣的竹纹。

他走得很慢,慢到前面的清河忍不住回头喊他。

“二师兄,快点!”

“来了。”

他应了一声,将荷包收入袖中,加快了脚步。

可他心里却在想——师尊绣这只荷包的时候,是坐在竹屋门口的那把竹椅上吗?

是看着溪水和老槐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吗?

还是说,是楚霁师伯在旁边陪着,一边喝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他想起自己在谷口站的那一个时辰。

月光下的山谷安静得像一幅画,竹屋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不肯熄灭的星。

他想走进去,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不是不敢。

是怕。

怕自己走进去之后,那个安静了两百年的世界,会因为他的闯入而失去某种平衡。

后来他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得像怕踩碎了月光。

可现在,他走在这条回山谷的路上,手里捏着师尊给的零花钱,怀里揣着镇上人硬塞的红枣,身边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师弟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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