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曾经斩过海神，轰碎过天道之眼。

也曾经牵过温清雅的手，轻轻拭去过她眼角的泪。

“她们……还在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不灭天龙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在，也不在。”

叶北玄抬头看向它，眼神询问。

不灭天龙继续道:“你燃烧神格的那一刻，那片天地的时间就停止了。”

“对于她们来说，你只是刚刚消散。”

叶北玄心脏猛地一抽，想到一个可能。

“那我现在……”

“你现在站在真我界，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不灭天龙道。

“这里过去一瞬，外界可能过去千年。反之这里过去千年，外界也可能只是一瞬。”

“你刚才消化那些记忆的时间，在外界，不过一息。”

叶北玄眼睛一亮。

“那我可以回去？”

不灭天龙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可以尝试，但……”

它顿了顿，继续道:“你回不去的。”

叶北玄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

“什么意思？”

不灭天龙缓缓道:“真我界与外界之间，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

“那是你寻找真我的代价，一旦踏入这里，就无法主动离开。”

叶北玄愣住，不由疑惑道：“那我是怎么来的？”

不灭天龙解释：“你的身体消散的那一刻，真我界的入口自动打开了。”

“因为你完成了轮回，找到了真我。这是奖励，也是……牢笼。”

它看向叶北玄，目光中带着怜悯。

“你可以在这里成为超越一切的存在，俯瞰万界，永恒不朽。”

“但你再也无法回到那个世界，再也见不到那些人。”

叶北玄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

他疯狂摇头，“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回去的！”

不灭天龙没有说话。

叶北玄抬头看着它，眼眶泛红。

“她们还在等我！师姐说会等我！我也能感受到云瑶的气息！”

“我必须回去！”

不灭天龙沉默良久，缓缓道:“你想清楚了吗？”

叶北玄坚定点头，“想清楚了。”

不灭天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悲悯。

“好。”

它抬起龙爪，轻轻点在叶北玄眉心。

刹那间，叶北玄感觉自己的身体猛然下坠。

四周的混沌空间开始崩塌，无数画面从眼前掠过。

他看到温清雅跪在虚空中哭泣。

他看到阎冬趴在废墟中无声落泪。

他看到云瑶的光点与他的残魂融合，缓缓飘向天际。

他想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不要——”

他大喊着，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努力半天手里依旧空空如也。

但那些画面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终，一切归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叶北玄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刺目。

他抬手挡住眼睛，缓缓坐起身。

环顾一圈，四周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一座古朴的村落坐落在山脚下，炊烟袅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他的手，但又不是。

这双手更加修长，更加有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走到河边，看着水中倒映的面容，叶北玄表情一顿。

眼前的男子五官挺立，眉宇间散发着唯我独尊的傲气。

这赫然就是叶北玄的身体，而非方天赐的。

他立马闭目，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体内，那股不灭天龙的力量还在。

而且雷霆之力以及空间法则的力量都在。

奇特的是，轮回法则似乎有一丝丝改变，但具体有什么变化，他一时说不上来。

“这是哪？”

再次睁眼，他将注意力放在了外界。

此时，一个老农恰好从旁边经过，看到他，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醒了？你昏迷在山路上，是我们村的人把你抬回来的。”

叶北玄看着他，“老人家，这里是哪？”

老农笑道:“这里是青石村，归落仙城管辖。”

叶北玄浑身一震。

落仙城？

那不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我回到那方世界了？可是我为何感应不到这方世界的天道气息？”

叶北玄蹙眉思索，下一刻，迈步一踏，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旁的老农见状，顿时震惊得张大嘴，直呼看到神仙了。

虚空之中，叶北玄的身影骤然停下。

他站在云层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大地。

落仙城的轮廓清晰可见，青云宗的山门依旧矗立。

甚至连那些蜿蜒的山路都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可为什么……

他闭上眼，神识扩散开来，瞬息间覆盖了整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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