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盯着那团光芒，眼中的血光忽明忽暗。

“轮回之力……”

“三万年前，他也用过同样的力量……”

她抬起头，看着叶北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你的力量，为什么这么纯粹？”

叶北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青萝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良久，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很淡。

“他说过，轮回之力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不应该掺杂任何私欲。”

“可他自己，却从来没有做到过。”

她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不知何时变得清澈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

“叶北玄。”

青萝点点头，“叶北玄……好名字。你帮他完成了他三万年前就该做的事，我应该谢谢你。”

叶北玄摇摇头，“不必谢我。”

青萝看着他，忽然道：“你刚才说，他不是怕我，是想保护我。你怎么知道？”

叶北玄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来找过我。”

青萝一愣。

“他给了我这枚玉佩，说如果遇到危险，就捏碎它。”

叶北玄取出那枚玉佩，“他还让我告诉你；对不起，如果有来世，他不会再来打扰你。”

青萝盯着那枚玉佩，眼眶渐渐泛红。

“他……还是老样子。”她声音沙哑，“明明是他把我关在这里三万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枚玉佩，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缩了回去。

“我差点毁了六道轮回，害得无数亡魂逃窜，让凡间大乱。”

“他封印我，是对的。”她抬起头，看向远方，“可这三万年，他在外面，一定很苦吧。”

叶北玄没有说话。

青萝继续道：“你知道吗，被封印在这里的一千年，我恨他。”

“恨他把我变成这样，又把我关起来。”

“二千年后，我想见他，想问他为什么不来看看我？”

“第三千年，我开始害怕，怕他忘了我。”

“第四千年……”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第四千年，忽然想起我死的那天，他站在我坟前，站了三天三夜。”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后来我才知道是他。”

青萝抬起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一个神，站在一个毫不相关的农妇的坟前，三天三夜。叶北玄，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叶北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他看来，轮回之主的行为确实让人费解。

青萝见他不说话，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三万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停下脚步，如果他没有把我丈夫的魂魄拉回来，如果他没有看着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该多好。”

“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轮回之主，我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农妇。生老病死，各安天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沾满亡魂鲜血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可他偏偏停下了脚步，我也偏偏记住了他。”

叶北玄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想见他吗？”

青萝一愣，抬起头，“见他？”

叶北玄点头，“他现在就在这附近。”

青萝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血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北玄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良久，青萝轻声道：“我现在的样子，怎么见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魂魄，自嘲地笑了笑。

“一个怪物，去见他？他看到了，会更难过吧。”

叶北玄看着她，“你不是怪物。”

青萝一愣。

叶北玄继续道：“你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他从来没有怪过你。”

青萝的眼泪再次涌出。

“叶北玄，你说，如果有来世，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叶北玄想了想，“也许能。”

青萝笑了，“那我要变成一个普通人，普普通通的农妇。”

“种田，织布，养几只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她看向远方，眼中满是憧憬。

“他要是来找我，我就假装不认识他，等他问为什么，我就说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个普通农妇，不是什么青萝。”

叶北玄嘴角微微上扬，“他不会认错的。”

青萝一愣，“为什么？”

叶北玄道：“因为他等了你三万年。”

青萝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那座高台。

“叶北玄，谢谢你。”

她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很轻，很平静，“开始吧。”

叶北玄点点头，抬起手。

掌心的轮回之力缓缓扩散，化作一团柔和的光芒，将青萝的魂魄笼罩其中。

光芒越来越盛，她的魂魄开始变得透明。

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血色纹路，一点点褪去，化作光点融入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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