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的夜风很冷,穿透他单薄破碎的衣衫,像刀子一样割在伤口上。
叶北玄裹紧了衣服,缩在一棵大树的根部,用落叶把自己埋起来,只露出一张脸。
想以此来获取一丝温暖。
在山林中生火,火光会暴露他的位置,方家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寻,虽然已经过去了许久,但他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追进山林。
他只能靠着树干,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声、虫鸣、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叫喊,都让他的神经绷紧。
后半夜,他终于撑不住,沉沉地睡去。
翌日清晨,叶北玄被一阵鸟叫声吵醒。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射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左肩还是疼,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肋骨上的裂缝在灵气的修复下已经愈合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至少不会一碰就疼了。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窝头,就着山泉水吃了半个,把剩下的半个包好塞回怀里。
然后站起身,辨明了方向,继续朝清河县的方向走去。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山脊走,翻过一座又一座山,穿过一片又一片林子。
逃离的第三天傍晚,叶北玄翻过最后一座山,站在山脊上,远远地看到了清河县的轮廓。
他看着那座熟悉的县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此时陆山长,韩教习以及孙大友他们一定担心着自己的安危。
可他不能回去报平安。
方家的人一定在县学门口等着他,他一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整理好心情,他绕过了清河县城,从西边的山路走,朝杏花村的方向去。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但这一次他走得格外小心,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确认没有追兵才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两天,他终于看到了杏花村的轮廓。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十几户人家,土墙草顶,炊烟袅袅。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下坐着聊家长里短的妇人,这里始终如一,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这座村子无关。
叶北玄没有从村口进,而是绕到村后,翻过一道矮墙,进了陈伯家的院子。
目光扫过,院子里空无一人。
杏树上的花已经谢光了,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叶北玄走到屋门口,推了推门,门没锁。
屋里空荡荡的,跟他临走前没什么变化。
只是,一向喜欢在树下抽着焊烟的陈伯,不知所踪。
叶北玄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他转身走出屋子,朝隔壁王婶家走去。
王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他走进来,手里的鸡食盆子掉在了地上,嘴巴张了张,眼睛瞪得溜圆。
“小叶?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县学吗?”
“王婶,陈伯呢?”
听到问话,王婶的脸色变了变。
她往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老陈被刘家的人抓走了。”
“三天前,刘家来了好多人,把你陈伯从家里拖出来,说你拿了他们家什么东西,要是不交出来,就把他关到死。”
“老陈被带走的时候,让我们给你带句话,逃,逃的越远越好。”
听闻此言,叶北玄的手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刘家这么做一定是受赵家指使的。
现如今方家的追杀还没解决,赵家又抓了陈伯。
一时间,他生出一股无力感。
“我的力量还是太弱,弱到任何人都能踩上一脚。”
“方家还有赵家,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去算清这笔账!”
叶北玄眸光冷冽,盯着清源县的方向杀意蔓延。
他杀了方锦程,方家悬赏一万两要他的命,刘家趁机抓了陈伯,想用陈伯来逼他现身。
这一招够狠,够毒。
“王婶,刘家的人有没有说把陈伯关在哪里?”
“好像是……关在镇上的刘家老宅里。”
王婶似乎猜到叶北玄要做什么,连忙拦住他:“小叶,你可千万别去,刘家老宅里全是人,你去了就是送死。”
“王婶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叶北玄安抚下王婶,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没有直接去镇上,而是先去了村西的荒地。
荒地下的阵法还在,修为的上涨,让他比以前感应到的更清晰。
叶北玄将天元鼎从体内唤出,托在掌心。
鼎身上的符文在阳光下缓缓流转,他将鼎口对准地面,催动鼎身吸收阵法中溢散出来的灵气。
灵气从地下涌出来,像泉水从泉眼里涌出来,精纯、浑厚、源源不断。
这些灵气不是普通的灵气,是经过阵法炼化的灵气,比空气中的灵气浓稠了数倍,直接汇入叶北玄的丹田。
灵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芒,天元鼎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亮度。
叶北玄吸收了半个时辰,直到丹田中的灵气充盈得快要溢出来,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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