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解惑(1 / 1)

周兴忙伏地叩首,额角贴地,语气恭谨却字字凿凿,满是笃定:

“回太后,正是刘祎之。

臣已多方核查,

此事千真万确,

无半分虚言,

臣与刘大人无私怨私好,

素无瓜葛,

今日冒死陈奏,不为邀功求赏,

只为社稷安稳,

为扫清朝堂异心之徒,”

说完,周兴伏在地上,

眼角余光悄悄觑着武媚娘的面色,

念及刘祎之在太后心中素来不同的分量,

终究咽下了那些冠冕的大义之辞,

转而放软了语气,言辞愈发恳切地说道:

“臣此生唯有一志,

便是誓死效忠太后,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太后隆恩浩荡,赐臣倚仗,

臣唯有以赤诚之心回报,

凡危及太后权柄、动摇社稷安稳之事,

断无隐瞒之理。

刘祎之身为宰辅,

受太后数十年知遇隆恩,

却暗中妄议朝政,

质疑太后临朝称制之正当,

此等悖逆之举,若不及早禀明,

恐养虎为患,累及太后伟业。

臣若知情不报,便是对太后不忠不义,

形同叛逆,万死难赎!

臣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非虚,

只求护得太后圣躬康泰、权柄稳固!”

武媚娘凝眸垂视阶下的周兴,

朱笔在指间缓缓旋了半圈,

她目光深邃似能洞穿人心,

声线依旧平淡,字字裹着慑人的威压:

“哀家素知你有心效忠,

也容你尽忠,却绝容不得半分欺瞒。”

周兴伏地叩首,言辞恳切,字字“确凿”:

“臣不敢欺瞒太后,此事臣已多方核实,千真万确!”

武媚娘见周兴如此肯定,凝眸沉思,

心中先是涌现浓烈的不可置信。

刘祎之,

那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从北门学子至大唐宰相,

步步皆有她的提携与信任。

她念其文才卓绝,品性端方,

视其为心腹近臣,中枢要务多有托付,

君臣之间,亦曾有过相知相惜的时刻。

她曾以为,刘祎之是懂她的,

懂她临朝称制的无奈,

懂她整顿朝纲的苦心,

却未曾想,他竟会说出这般话来。

这份不可置信,转瞬便化作彻骨的失望。

她待他不薄,授他权柄,予他荣宠,

可他终究还是将她的临朝视作僭越。

那点君臣相知的情分,

在这“返政皇上”的言辞里,

竟显得如此单薄,如此可笑。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武媚娘的面色始终沉凝,无人能窥探其心底的翻涌。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传刘祎之入殿。”

无论如何,她都想亲耳听听刘祎之所言所想。

她一手拔擢的肱股之臣,才思卓绝,品性端方,

朝堂之上这般堪当大用的良才本就寥寥。

纵使今日所言触了逆鳞,

她心底仍存着几分惜才之意,

想再给他一个机会——

盼他能亲口剖白心迹,

盼他能坦言失言,认下一时偏颇,

哪怕只是一句言语失当的悔意,便也罢了。

只要他依旧做那个懂她知她、可托腹心的刘祎之,

而非囿于旧制,与她背道而驰的陌路之人。

这份爱才若渴的不忍,

在权柄的冷硬与猜忌的翻涌间,

撑着君臣情分最后余温。

旨意传至刘府,刘祎之听闻太后宣召,便猜测自己那日的私议已然上达。

他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慌乱,

只是缓缓整了整朝服,

而后昂首迈步,随内侍入宫。

他心知此去,必是凶多吉少,

却未曾有半分悔意,

身为唐臣,守李唐江山,

谏天下大义,本就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纵使身赴刀俎,亦无退缩。

紫宸殿内,武媚娘端坐于御座之上,凤目微垂,看不清神情。

刘祎之步入殿中,行三跪九叩之礼,

“臣刘祎之,参见太后,太后圣安。”

武媚娘目光如炬,落在刘祎之身上,

带着审视,带着探究。

她并未让他平身,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脆:

“希美,”

武媚娘还是称呼他的字,以示亲近。

刘祎之闻得这声熟稔呼唤,心头倏然一震,

垂首躬身的姿态愈发恭谨,

希美二字听来温软如昔,

恍若重回当年。

而他心中却翻涌难平,

一面念着往日圣恩,

感念太后始终待自己不同旁人;

一面又心头发紧,

清晰辨出那声呼唤背后的疏离与考量——

这亲近从不是情分,不过是太后的试探与揣度。

那道穿透衣袂的目光似能洞见肺腑,

他既怕稍有不慎露了心绪,触怒凤颜;

又念着胸中丘壑,盼着太后仍念旧情、肯听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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