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刘氏(1 / 1)

李隆基过继给孝敬皇帝李弘为嗣子一事,

除了武媚娘心中大为欢喜惬意,

深觉宗脉得续礼法周全之外,

还有一人亦是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只觉压在心头的千钧巨石轰然落地,

连日来的焦灼忧惧尽数烟消云散。

此人,正是当今皇后刘氏,

亦是当朝太子李成器的生母。

她身居中宫之位,儿子是为太子,

本应尊荣无忧,

可近来神皇对李隆基的破格恩宠,

却让她夙夜难安。

前些日子,

刘氏眼见神皇对李隆基青睐有加,愈看愈爱,

竟将稚龄的李隆基唤至御前亲自教养,

饮食起居、言谈教诲皆亲力过问,

这般殊遇,在诸多皇孙之中绝无仅有。

刘氏心中早已七上八下,连日常理事都难聚心神。

她最怕的,

便是神皇对李隆基的恩宠日盛一日,

担心有一日会动了易储的心思。

废太子、换储君,

在大唐并不是罕闻稀见的新鲜事。

前有李承乾,李忠,

更有神皇亲生子李贤,

无一不是昔日名正言顺的储君,

到头来却皆落得下场凄凉。

刘氏不敢有半分懈怠。

是以这些日子,

刘氏日日提心吊胆,夜夜寝食难安,

对着李成器,

不知多少次屏退左右,耳提面命殷殷叮嘱,言语间满是忧惧与期许,

刘氏执起李成器的手,

眉眼间愁绪深重,语气凝重恳切:

“成器,你身居储位,

乃是天下之本宫闱之望,

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皆在百官眼底,

半分疏漏、半分错处都不能有。

你须得谨言慎行、恪守礼制,

不可争强好胜,

不可流露骄矜跋扈之色,

更不可授人以柄,

母后不不求你功盖朝野,名动四方,

只求你无过便是功,无失便是安,

稳稳当当守住这太子之位,

便是你我母子此生最大的安稳,

便是我刘氏一族无上的福泽啊!”

李成器身姿恭谨端方,眉宇间温顺纯孝,

语调轻缓却字字郑重,

全无储君的骄矜,唯有孺慕与恭顺: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母后忧心之事,儿臣尽数明晰,

身居储位,本就当循规蹈矩,修身律己,

不敢恣意妄为。

儿臣凡事以礼为先,以稳为要,

请母后宽心,儿臣绝不给母后添忧。”

说罢,他又轻轻俯首,

执住刘氏的手微微一拱,

神色温顺恭谨,

尽显孝子与储君的双重分寸。

刘氏眼眶微红,语气温和:

“好在我儿自小性情温良恭俭、柔顺谦和。”

李成器循规蹈矩、进退有度,

多年来从无大过,言行举止皆合礼法,

这让刘氏稍稍能放下几分悬心,

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可谁曾想,新年伊始,李隆基竟忽然得了神皇青睐,

从诸多皇孙之中脱颖而出,

一跃成了神皇跟前最得宠的皇孙,

甚至被破格接入上阳宫中,由神皇亲自教养。

这消息传入中宫,

对刘氏而言不啻于当头警钟,震得她坐立难安。

在刘氏眼中,李隆基的生母窦氏,

素来温婉沉静、韬光养晦,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看似与世无争,

没想到实则心思深沉,

竟暗地里教养出这么一个心机叵测的儿子。

刘氏越想越恼,越思越恨,

心中暗自揣度:

那一日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李隆基不过垂髫稚子,为何偏偏冒雪往御花园梅园折梅?

定然是他们母子处心积虑,刻意算计,

精心布局一场雪中偶遇,

只为在神皇必经之路博取名声、换取怜爱与目光,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心机,实在是可怖可畏!

一想到这里,刘氏便怒火中烧,

对窦氏的怨怼、对李隆基的忌惮,

几乎要溢于言表。

她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恨意翻涌,压低声音狠狠唾骂:

“好个窦氏!

平日里装得温婉柔顺,一副与世无争的伪善面孔,

背地里竟这般阴险狡诈居心叵测!

凭着几分薄宠便不安于室,

教唆稚子邀宠献媚,心思歹毒,手段龌龊!

你以为凭着这点狐媚伎俩,

便能动摇我儿储位?

简直痴心妄想!”

李隆基越是聪慧过人,越是乖巧讨喜,越是深得圣宠,

刘氏便越是寝食难安。

她已将李隆基视作心腹大患,

认定窦氏母子就是冲着李成器的太子之位而来,

就是要夺走她母子毕生的倚仗与尊荣。

那段日子,刘氏度日如年,

她夜夜噩梦,屡见太子被废、爱子远贬、自身幽禁冷宫之景,

每每惊醒,皆是冷汗涔涔。

直到今日神皇旨意传达,

她才知道,神皇如此厚待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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