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昔日(1 / 1)

她当即下旨,将弓嗣业、张嗣明打入诏狱,

交由周兴审讯。

周兴久掌诏狱,手段狠辣,

最善罗织罪名,既然是神皇亲点的案子,更是卖力。

弓嗣业与张嗣明被押至诏狱时,已是深夜。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刑具闪着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的气味。

张嗣明本是文弱书生,

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衣衫被血浸透,

疼得昏死过去数次。

周兴手持皮鞭,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皮鞭抽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弓嗣业,你说徐敬真潜逃之事,你不知情,是吗?”

周兴的声音阴沉。

弓嗣业挣扎着抬起头,嘴角淌着血:

“我……我确实不知情。”

“不知?”

周兴冷笑,从怀中掏出徐敬真的供词,

“徐敬真说,你与张嗣明二人共谋,

说神皇女子之身篡唐,天下人心不服,

你还说徐氏起兵顺应天意,

这也是不知情?”

弓嗣业瞳孔骤缩,想要辩解,

却被周兴一脚踹在胸口,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没有……那是徐敬真诬陷我!”

“诬陷?”

周兴挥了挥手,狱卒立刻上前,

将烧红的烙铁按在弓嗣业的胸膛上。

“滋滋”的声响中,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弓嗣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囚服。

“招不招?”

周兴俯身,凑近他耳边,

“你若招了,说魏玄同也参与了谋逆,

我便上表神皇饶你一命,

否则——”

魏玄同?

弓嗣业心头一震。

魏玄同是当朝宰辅,位极人臣,

素有清名,居官廉正,持身刚正,抚民以仁,

深得朝野上下交口称颂。

他政声卓着,心怀社稷,两袖清风,

是如今朝堂之上罕见的清流柱石。

这般清流宰辅,岂是他一介鼠辈敢构陷的?

弓嗣业牙关紧咬,喉间滚动着剧烈的挣扎。

他深知,此语一出,

便是将魏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双眼朦胧,声音清晰:

“魏公一生刚正,为政清简,持心忠直,

朝野称其耐久朋,守义不渝;

昔年狄仁杰督运失粮当诛,

赖魏公一力救免,其护贤全善之心,

天下共知。

且我与魏公素无私怨,更无半分嫌隙,

今日若为一己性命罗织构陷,便是丧尽天良,

以忠良之血苟活。

黄泉之下,非但无颜见列祖列宗,

更无颜见天下清流!”

他宁可身首异处,

也绝不能以无辜者的鲜血染红自己的顶戴。

他目光死死盯住周兴,一字一顿:

“魏公……绝无此事。”

周兴蓄恨多年,本欲借弓嗣业之口,

至魏玄同于死地,

见他死硬不屈,图谋尽碎,

怒从心起,凶相毕露。

他猛地扬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弓嗣业面颊。

弓嗣业被打得侧头,嘴角当即渗血,耳中嗡鸣。

周兴犹不解恨,上前一脚踹在他胸腹,

厉声嘶吼:

“魏玄同阻我前程,本就该死!

你敢护他,便是同党!

今日不招,我便把你筋骨寸断,看你嘴硬到几时!”

弓嗣业不再言语,他委实不明白,周兴为何如此恨魏公。

原来,十五年前的周兴,

尚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河阳县令。

虽有微末功名,却因非科举正途,

在官场底层沉浮多年,郁郁不得志。

他听闻皇后正在广揽人才,

心中燃起飞黄腾达的野望,

便特意备下厚礼,

日夜在朝堂待漏院等候召见,

希冀能一步登天,被皇后或是皇上赏识。

然而,李治看到周兴的行卷,

只匆匆扫了一眼,便不再翻阅,显然是不想重用他。

魏玄同站在廊下,

看着这位在人群中焦灼张望、急得满头大汗的周兴。

他阅人无数,一眼便看穿了周兴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的心性。

周兴见魏玄同路过,

连忙拱手作揖,声泪俱下地哀求:

“魏公!下官怀经世之才,久困下僚,

望公在皇上面前美言,救周兴于泥沼!”

魏玄同早已窥出李治那份弃用之意,

神思既定,非言语可动。

他念及周兴远道奔来,风尘仆仆,

不忍看其空耗时日,也不愿虚与委蛇,空绘饼饵。

于是,他敛去面上笑意,神色肃穆,

不避嫌怨,不饰虚言,

语气平静,当着一众候选官吏的面,

冷冷抛下那句注定要了他性命的话:

“周明府,你非经世之才,此路不通,可去矣。”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周兴脸上。

周围官吏的窃窃私语、鄙夷的目光,

瞬间将他的自尊碾得粉碎。

他狼狈地收起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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