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凤眸里掠过笑意,
那是对宗秦客的赞许,
更是对自己能力的笃定:
“朕没想到,你竟为朕想得如此周全。
朝野人心、舆论声势、四夷邦交,一环扣一环,皆合朕心。
有你在侧,朕的大业,又多了十分稳当。”
宗秦客当即躬身下拜,语气谦抑却字字赤诚:
“臣不过是顺神皇天心、应天下大势,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能为神皇筹谋社稷、稳固朝局,臣之幸事。
日后但凭神皇驱策,臣必鞠躬尽瘁,
为神皇分忧,为大周定鼎,不敢有丝毫懈怠。”
“为朕分忧,是你的本分。”
武曌缓步走回御座,抬手挥了挥,
“宗卿所奏,朕准了,
你且退下。”
宗秦客心中一喜,躬身退下,
脚步轻快,衣袂拂过殿阶,
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
宗秦客离开后,武曌下令:
“传朕旨意,令司宾卿史务滋,即刻入宫,朕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史务滋匆匆入殿。
他身形清瘦,面容沉稳,
眉宇间带着久居蕃地的风霜与谨慎。
作为司宾卿,
主管四夷朝贡、册封,他对边疆局势了如指掌。
史务滋行三跪九叩之礼,
“臣史务滋,恭请神皇圣安。”
武曌端坐在御座上,声线沉缓,不怒自威:
“史卿平身。”
“谢神皇!”
史务滋行起身垂首,静待吩咐。
武曌目光落在史务滋身上,不疾不徐:
“史爱卿,朕召你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你去办。”
史务滋心头一凛,当即躬身俯首,语气恭谨而笃定:
“臣得侍君侧,敢不殚精竭虑,以报天恩。
但凭神皇差遣,臣万死不辞,必不辱命。”
武曌站起身,走到史务滋面前,指尖轻拍着他的肩膀:
“史爱卿,你主管四夷事务多年,
通晓蕃情、蕃语,更懂羁縻之术。
朕对你,寄予厚望。”
史务滋心中一紧,连忙躬身:
“臣执掌蕃务多年,唯有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疏怠。”
“有史爱卿这句话,朕便放心了。”
武曌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朕已定下,九月初九,正式登基。
如今《大云经》已颁行天下,舆论已备,
但朕要的,不止是舆论,不止是百官的支持。
朕要的,是四夷归服,是万国来朝,
是天下人都知道,朕登基,是顺天应人,是众望所归。”
史务滋垂首立于殿中,指尖微敛,心底早已翻覆思量。
他素来知晓这位神皇从不求表面顺遂,
所求从是根基稳固、万邦臣服,半点疏漏都容不得。
四夷归服、万国来朝,
并不是简单的遣使朝贺,
是要以域外邦国的臣服,
坐实神皇顺天应人的帝位,
堵尽天下悠悠众口,
更断了所有反对者的念想。
身为近臣,他需得精准揣度圣意,
既不能妄自揣测失了分寸,
又要句句说到神皇心坎里,
更要表尽忠忱,担下这份关乎登基大典、关乎朝局安稳的重任。
史务滋面色一正,再度深深俯首,声音沉稳而真诚:
“神皇圣虑深远,非臣所能及。
《大云经》布于四海,天命已彰;
朝野归心,人望已聚。
神皇欲昭天命于四夷、示威信于万邦,
正合大一统之气象,亦固千秋万代之基。
臣愿奉神皇明旨,遣使宣谕诸藩,
晓以顺天应人之大义,
布以圣朝威德之广被,
令四方君长遣使来贺、稽首称臣,
共襄登基盛典,
以明万国钦从、天下一统之实。
凡有举措,臣必悉心筹度,慎择使人,严申号令,
务使远夷畏威怀德,中外咸知神皇登基实乃天心所眷,
无一隙之疑,无一不服之心。”
武曌听罢,眸中寒芒微敛,覆上一层沉沉嘉许:
“史爱卿果然懂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夜色,语气渐冷而稳:
“四夷远邦,向来畏威而不怀德。
你此番去,既要宣我大周圣德,更要立我天朝威仪。
不必一味怀柔,亦不可轻启边衅——
顺者抚之,疑者慑之,逆者警之。
朕要的不是虚应故事的朝贡,是真心臣服;
不是一时声势,是万世根基。
此事关乎朕登基正统,更关乎大周国运,
朕便全权托付于你。”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带着全然的信任:
“史爱卿心中可有信心?”
史务滋周身一凛,当即伏地叩首,语气满是忠忱决绝:
“臣叩谢神皇信任托付!
此等重任,臣必竭尽所能,夙夜匪懈筹谋此事!”
“不是竭尽所能,是必须完成。”
武曌的声音陡然严厉,
凤眸里掠过杀伐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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