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双月合心(1 / 1)

月儿从墨吟手中接过信的时候,信封上的火漆还带着余温。

她一眼就认出封口那枚印痕——是朗哥哥用她赠给他的护身用的“月牙儿”吊坠印上去的,两轮弯月,勉强凑成一个心形。

她噗嗤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

李丽春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恨不得把眼睛贴在纸上;墨吟立在半步开外,脊背挺直,目光始终落在信纸之上,神色不动,却半分没有挪开视线。

月儿把信举到窗边,借着午后从水晶穹顶漏下来的日光,一行一行念给她们听。

起先是京中的大事。

月儿的声音很轻,念到惊心动魄处,李丽春便猛吸一口气,掐得墨吟胳膊生疼;念到化险为夷处,两个人又齐齐呼出一口长气。

念到陈忘毒入骨髓、药石难医时,墨吟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李丽春嘴里叨叨着“这老天爷怎么专挑好人折腾”。

念到陈忘剧毒全解、一剑飞夺天羽军帅旗时,李丽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三跳:“好!我就说这家伙命硬!”

月儿又往下念了几行——杨延朗问候了娘和姑姑,说自己在京城一切都好,吃得多睡得香,游龙枪法日益精进,然后话锋一转,说要接娘和月儿去京城,然后……

月儿的目光扫过末尾那几行浓墨字迹,指尖猛地一颤,声音忽然死死止住了。

她把信纸猛地贴在心口,纸页压着心跳,怦怦怦,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拼命扑腾的小雀。

李丽春正听到兴头上,见她戛然而止,急得伸长了脖子:“然后怎么样?那臭小子还说什么了?”

墨吟也在旁边催:“月儿,别停啊!念下去……”

月儿不语,耳根却已经红透了,一转身,低着头小跑回了自己的闺房,把门轻轻掩上,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心口那只雀还在拼了命的扑腾。

然后她坐到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展开,将那段让她转身就逃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

“月儿妹妹,如今我已是武林盟主,功成名就,便想着能在武林盟主接任大典上,向天下英杰宣布你我的婚事。

此生结为鸳侣,白首永不分离。”

她把这行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它们都刻在心里。

念着念着,一颗滚烫的泪珠忍不住落下来,落在“白首永不分离”的“不”字上,墨迹微微洇开,像一朵极小极小的墨色花瓣。

当夜,李丽春便开始收拾行李。

几件换洗衣裳,几包路上吃的干粮,李丽春舍不得扔的三组隆城旧碗筷……

除此之外,李丽春还不辞辛苦,连夜烙了几块杨延朗爱吃的小食,一并塞到行李里。

月儿坐在床沿,看着那口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藤条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娘。京城那么大,那里的人会不会很体面,规矩很多?月儿从小在客栈长大,只会端茶倒水、算账记账、洗衣做饭,那些贵妇小姐们的礼仪,月儿一样也做不来。”

她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万一朗哥哥见了那些名门闺秀,觉得月儿太寒酸……”

李丽春正蹲在地上替她检查藤条箱的搭扣,闻言站起来,伸出手,轻轻在她头顶摸了摸。

“傻月儿,放心。那臭小子要是敢嫌你寒酸,老娘头一个冲进盟主堂,把他的游龙枪折成两截,再用枪杆子狠狠打他的屁股,”李丽春叉着腰,一副为江月儿撑腰做主的样子,“你寒酸?你记不记得那小子小时候偷客栈后厨的肉包子,被老娘吊在房梁上揍,是谁偷偷搬梯子去救他的?是谁帮他写功课、帮他糊弄过去的?”

“娘!”江月儿声音软糯,偎在李丽春身上,“朗哥哥是武林盟主了,这些糗事说多了,会伤了他的体面。”

“呦,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李丽春勾勾手指,刮了刮月儿的粉嫩的鼻头儿,忽的意识到什么,“不对,手心手背都是肉,倒也不算往外拐。”

江月儿脸上的表情释然了些,但仍旧难掩忧色:“娘,您说,朗哥哥这样好的人,又做了武林盟主,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他会不会……”

“不会,你是没见过他在你面前的样子,眼睛亮得跟偷吃了蜜罐子的熊。”李丽春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把月儿搂进怀里,“他这辈子怕过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一件事。怕你不理他。”

月儿把脸埋在李丽春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深了。

李丽春收拾了好久,像是要将所有家当一件不落的带走,其中又多是当年从隆城逃出时舍不得丢的物件儿,并不贵重,却承载着三人在兴隆客栈中的美好回忆。

确认了三四回,看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了,李丽春这才舍得躺下,辛苦熬了半夜,很快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月儿却睡不着。

她小小的心里,既塞满了期待,也藏着些不易察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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