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气本已紧绷到一触即发,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便是刀光血影,可刘柯非但没有亮出兵器,反而缓缓垂落肩头,语气平淡得近乎诡异,一字一顿道:“在下御国河明府,未级捕刀人,刘柯。”
一语落地,对面那群身着制式捕刀人服饰的汉子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
御国与天巧两国之间,横亘着整整两个国家,路途遥远,关卡重重。
更何况捕刀人身份特殊,在本国境内手握生杀大权、特权滔天,可一旦越境且未获他国朝堂明文授权,便形同叛客刺客,必遭全境追杀。
就算真正的捕刀人潜入,只会藏着身份潜行,绝无可能这般堂而皇之地自报家门。
人群中立刻有人嗤笑出声,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果然是个疯子,疯言疯语,当真是无可救药。”
唯有齐浒立在原地,眉峰微蹙,眼底翻涌着疑虑。
旁人只当刘柯是神志不清的疯癫之徒,可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觉得这人是在装疯,可这疯态,又与他过往见过的所有伪装都截然不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齐浒素来不信旁人,更不信这突如其来的自报家门。
在他眼中,一切未知的隐患,唯有彻底抹杀,才最为稳妥。
没有任何征兆,他手腕骤然发力,长刀如毒蛇出洞,径直刺入刘柯胸口。
殷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可紧随鲜血一同涌出的,并非血肉碎末,而是密密麻麻、疯狂蠕动的黑色小虫,它们顺着刺入体内的刀锋,如潮水般朝着齐浒攀援而上,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齐浒眸色一冷,指尖猛地弹向刀身。
嗡——
一声尖锐震响,刀身剧烈震颤,力道顺着刀锋席卷而上,攀附其上的黑虫尽数被震得粉碎飞散,簌簌落在地上,再无半分生机。
而此刻,刘柯那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瞳骤然一颤,死寂的深渊里,竟缓缓浮起一抹诡异到极致的欣喜。
那不是正常人的欣喜喜,更像是疯子的狂喜,疯癫与恨意交织而成的病态欢愉,瞳孔里翻涌着猩红的光,看得周遭空气都泛起刺骨的冷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绷紧,皮肉之下传来骨骼崩裂般的刺耳脆响,两根泛着青黑寒光的骨刺破肉而出,直刺向前方死死掐住他脖颈的齐浒!
齐浒眸色一沉,喉间爆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雄浑的力量如洪涛般炸开,刘柯手上的骨刺瞬间寸寸崩碎,化作碎屑飘散。
骨刺崩碎的巨力反震而来,刘柯喉间一甜,一口腥热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可他非但没有半分痛苦之色,反而仰起头,开始癫狂地大笑不止,笑声嘶哑又凄厉,在空旷的山谷间反复回荡,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厉鬼嘶吼,每一声都裹挟着对邪灾彻骨的寒意。
“哈哈哈哈……邪灾!我要灭掉你们这群该死的邪灾!一个都不留!”
狂吼声未落,刘柯掌心骤然爆发出浓烈的赤红色光华,一杆镌刻着繁复血色纹路的巨戟凭空显现,戟身沉重如山,红纹流转间涌动着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他双臂运力,巨戟带着劈裂天地的威势,狠狠劈向身前的齐浒!
齐浒面色不变,手中长刀横挡身前,指尖轻轻弹动刀身,清脆的刀鸣瞬间化作无匹的震荡之力,与巨戟相撞的刹那,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刘柯只觉双臂发麻,整个人被硬生生逼退数步,脚下的山石都被蹬出两道深深的裂痕。
此时其余几名捕刀人已然握紧兵器,周身气息暴涨,正要对刘柯身旁的人动手围剿。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刘柯猛地抬手,数道紫色印记破空而出,烙印在四周的空气之中。
印记光芒暴涨,一道道与刘柯身形、面容一模一样的分身从印记里缓步走出,每一个分身都手持那柄血色巨戟,脸上挂着和本体如出一辙的癫狂笑容,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在场所有捕刀人,密密麻麻的分身瞬间将整片山谷空域笼罩。
“杀!”
所有分身异口同声地暴喝,巨戟齐挥,狂暴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捕刀人们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这股疯癫的攻势连连逼退,分身们悍不畏死,每一击都抱着同归于尽的架势,不过数息之间,便将一众捕刀人硬生生轰出了山谷外围,尘土飞扬间,山谷入口被分身死死盘踞。
齐浒面色冷冽如冰,看着眼前肆虐的分身,厉声下令:“一个不留,全部剿灭!”
“明白!”
其余捕刀人齐声应和,朝着无数个刘柯分身杀去。
齐浒率先出手,手中长刀凌空一挥,无匹的震动波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冲在最前方的两个刘柯分身瞬间被震碎体内的印记之力,身躯轰然崩解,重新化作两道紫色印记消散在空中。
一旁的孟胜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张素白纸,指尖握着一支散发着清雅异香的毛笔,笔走龙蛇,不过刹那便在纸上勾勒出数只羽翼锋利的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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