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吵闹的汽车声惊扰了附近的居民。
居民们纷纷起身伸头探出窗外,瞥见八仙饭店门口已被警戒线包围,数辆警车停靠在门口,从车上走下来几名警察,还有提着工具箱的化验官和法医官。
“这八仙饭店干嘛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警察?”
一名附近的居民嘟囔了一嘴后,赶忙穿上衣服往下走。
消息像长了脚,跑得比警笛还快。
不过十分钟,警戒线外便挤满了看客。
人群嗡嗡作响。
有人踮着脚尖,脖颈伸得老长,试图越过前面那个胖大婶的肩膀,有人举着相机,镜头直愣愣地对准那扇紧闭的门,闪光灯咔嚓咔嚓。
“这八仙饭店犯了啥事了,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住在附近开了一家理发店的黄天泽挠了挠有些稀疏的头发好奇问道。
“我刚刚在看碟片,好像听到邓林一家被灭门,至于更仔细的,我就没听到了...”
“不会吧,不是说邓林一家回远东了吗,怎么被灭门了,是谁干的?”
“这还用猜,肯定是王志恒啊,八仙饭店落到他手里,邓林一家回远东也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肯定是他杀了人后,把饭店给占据了!”
“这邓林仗着自己有个混社会的弟弟一直很嚣张,被杀了是他活该,就是可惜了,往后没有好吃的叉烧包了!”
议论声,惊叹声,甚至夹杂着几声不合时宜的哄笑,像苍蝇一样嗡嗡地撞在玻璃上。
没人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在空气中发酵。
死亡和禁忌,总是最能刺激普通人麻木的神经。
看热闹,是他们在这庸常生活里,所能获取的最廉价也最刺激的肾上腺素。
八仙饭店二楼,空气黏腻,混杂着劣质消毒水与陈年油脂的酸腐气。
法医官戴着口罩,防护面罩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他蹲下身,勘查灯惨白的光束打向地面。
“张sir,看这儿。”法医官指着被喷洒如鲁米诺化学试剂,勘查灯扫射过的地面。
张铁柱凑近一看,水磨石地面看似干净,但在特定角度下,能看见几处不规则的、极淡的暗红色污渍,像干涸的血迹被反复擦拭过,只留下隐约的印痕。
“这地上和墙上都布满了大量血迹,被清洗过,不过在如鲁米诺试剂下,无所遁形。”
“这血迹分布很广,量也很大,受害者至少也得五人以上。”法证官按照血迹的分布形状,提出自己的分析结果。
“可以确定邓林一家八口都是在这里遇害的,这该死的王志恒,简直是畜生。”张铁柱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邓林一家除了三个大人外,剩余的五人都是小孩,年纪最大也不过十二岁,最小的只有五岁,全都惨遭王志恒杀害。
随后,张铁柱目光扫过油腻的灶台,最后定格在墙角一个半旧的竹制蒸笼上。
“检查下叉烧包内的肉馅。”张铁柱说,声音低沉。
听到这话,几名前来帮忙的警员都愣住了。
他们刚刚来的时候看到蛮牛和阿宝两人在门口呕吐,还疑惑他们是发生什么事情。
可现在听到张铁柱的话,几人心里都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张sir,你不会是想要说,这叉烧包里面的肉馅,其实是...”警员金刚语气颤抖的询问一句。
张铁柱默不作声,可偏偏是这种态度,代表了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想到这里,金刚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滚,连忙跑到了楼下,呕吐了起来,其余人也同样如此。
法医官和法证官忍不住摇头。
好在他们的办公区域不在这附近,也没吃过八仙饭店的伙食,不然此时绝对要被膈应死。
两人戴上手套上前,掀开湿布。
蒸笼内,十几个叉烧包码放整齐,表皮红亮油润,切开的横断面上,是暗红色的肉馅,纹理异常,甚至能看到类似肌纤维的结构。
法医官官用长镊夹起一个包子,小心掰开。
用棉签蘸取一点肉馅内部,仔细的观察起来,主要观察肌肉纤维。
“张sir,”法医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看这个结构...肌束膜,还有这颜色,不像普通畜肉。需要带回去做显微镜分析,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初步看,高度疑似人肉。”
“人肉叉烧包。”
“被俊哥猜对了,这该死的王八蛋竟然真的将..做成叉烧包。”
“含家产。”
张铁柱低沉的怒骂,这几天内,吃过八仙饭店叉烧包的群众至少有上百人,一旦此事传出去,肯定会引发骚动哗然。
可偏偏这事情是瞒不住的,警方一定要公布出来结果。
张铁柱目光瞥向了外面的人群,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这几天吃的叉烧包竟然是以..做的,恐怕会当场直接杀了王志恒。
与此同时。
一楼。
李鹰手掐着王志恒的下巴,仔细观察这张脸。
半晌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你是八年前屯门纵火案的那家伙。”
李鹰想起来了,八年前,屯门发生了一宗纵火案,起火地点是一家麻将馆,当时在麻将馆内有十几名在打牌的客人,在那一场火灾中,全部被烧死了。
事后警员调查出来,是有人故意纵火,还将麻将馆唯一的卷帘门出口给从外面锁住了。
当时这宗案子引起不小的轰动,死者中有不少社团人员,所属的社团也在寻找凶手。
最终调查后得知,是一名在麻将馆出千的客人做的。
在出千被当场捉住后,麻将馆的人将其好好的收拾了一顿,事后对方前来报复。
而这名客人就是王志恒。
当时警方发布了通缉令,可没有找到人。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偷渡来澳城了,难怪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他。
眼见事情败露,王志恒也没有挣扎,他狞笑着:“那些人都踏马的该死,我不就是出千赢了点钱,他们就把我打得内出血,还打断了我的手,我可是厨师,靠手吃饭的。”
“那些人都踏马的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