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弘毅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腰挺得很直,坐在那里像一棵老松,不怒自威。
客厅里的争吵声在他耳里像是一群麻雀在叫,该听的一句没落,不该听的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他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扫过客厅里那些或兴奋、或紧张、或事不关己的脸。
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身上。
袁诚。
他的长子长孙。
是第三代里,唯一一个有带兵经验的,是最有将领潜质的人。
也是三代里面最聪明,最沉稳,却也是他最头疼的。
头疼的原因就是,袁诚太正太干净。
袁弘毅放下茶杯,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争吵、议论、窃窃私语,在这一刻同时消失。
袁飞云和袁泉阳同时闭上了嘴。
所有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主位上那个老人。
都以为袁弘毅要敲定人选了。
而袁弘毅并没有看他们,目光依旧落在角落里。
“袁诚,如果新扩编的这个师,任你为师长,你会怎么打?”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十分诧异。
大家都知道爷爷对袁诚的态度,属于是恨铁不成钢。
然而,袁弘毅的这句话,就已经算是敲定人选的意思。
只要袁诚说的战术过得去,这事就算是铁板钉钉了。
袁诚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到爷爷点名,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
那表情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明明没举手,却被叫了起来。
他合上书,慢吞吞地站起来,目光和袁弘毅对上,空气冷寂了三秒钟。
“爷爷,我不想打。”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开了锅一样。
袁飞云原本听到爷爷那么问话,脸色像便秘,在听到袁诚的回答时,绽放如菊花。
可立马就把笑容隐藏起来,第一个跳起来:
“你不想打?大哥,你不想打就别在这儿添乱啊。”
袁泉阳也跟着帮腔,因为他感觉到爷爷的选择倾向于袁诚:
“就是啊,大哥,你整天捧着本书,看得再多也就是纸上谈兵。
这次出兵是爷爷和其他两方共同决定的事情,而且是三大基地联合的军事行动。
现在讨论的是谁去打,怎么打,而不是打不打。
既然你不想打,那就回去吧!”
旁边几个三代也跟着起哄,都是各种排斥的声音。
袁诚没有反驳,也没有看他们,目光一直落在袁弘毅身上。
等客厅里的声音小了一些,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爷爷,我不是不想打,是不该打。”
他的声音很稳,不急不慢,像是在课堂上做报告。
“咱们最该防的是尸潮,而不是去攻打一个安宁的私人基地。
岗市基地怎么没的?
不是因为有人打他们,是因为尸潮来了,他们扛不住。
尸潮先锋距离燕京基地已经很近了,各位心里没数吗?
与其把兵力和弹药浪费在打毕方城上,不如把心思放在防尸潮上。
燕京扛不住,什么都白搭。”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袁飞云的脸色很难看,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是因为他找不到反驳的点。
尸潮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谁都知道,但谁也不愿意提。
袁诚把这件事摆在桌面上,就像掀开了一块遮羞布,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对那个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袁泉阳端起茶杯,茶杯举到嘴边,又放了下去。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微微收紧,眼珠子转个不停,他不准备开口,因为他知道爷爷是不会被袁诚说服的。
袁弘毅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穿过客厅的门,落在走廊里正在往这边走的那两个身影上。
袁若雪和任敏,一前一后,步伐很快,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袁弘毅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袁若雪走进客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块冰,但她的步伐很稳,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急不慢。
袁弘毅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没有等她开口道歉,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回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回来了?坐吧。
正好,我们在说毕方城的事,你也听听,说说你的看法。”
袁若雪微微一怔,她本以为进门要先面对爷爷的质问,或者至少要解释一下从上京回来后的种种反常。
但袁弘毅什么都没问,直接把这个已经定调的话题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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