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碗里的牛肉粥见了底,澹台凝霜捧着空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萧夙朝,语气带着满足的黏意:“好吃,还要半碗。”
萧夙朝笑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接过空碗起身去盛粥。回来时还特意少盛了些,怕她一次喝太多胃不舒服,递到她面前时还不忘调侃:“有进步啊,今天吃饭终于不用朕喂了。”
澹台凝霜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轻轻勾着他的广袖,小声辩解:“其实还是想让你喂的,但是你每天批奏折到那么晚,我舍不得再耽误你时间嘛。”
这话听得萧夙朝心尖一软,他干脆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好,端起粥碗舀了一勺,放在唇边仔细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傻宝儿,哄你吃饭的时间,朕还是有的。”见她乖乖张口咽下,又轻声问,“一会儿你陪朕去御书房批奏折好不好啊?小宝贝在旁边陪着,朕批得也快。”
澹台凝霜嚼着粥,点头如捣蒜,还不忘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粥渍,脆生生地应了声:“好!我可以在旁边给你剥橘子,还能帮你磨墨!”
萧夙朝低笑出声,指腹轻轻刮过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纵容:“不用你磨墨,把你给朕就行了。”
澹台凝霜耳尖“唰”地红透,往他颈窝里缩了缩,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软糯:“哥哥~”
这话落进旁边的萧清胄耳里,他握着玉筷的手猛地一颤,瓷筷撞在描金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终究是没忍住,温热的眼泪砸在冰凉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有一世,她怀着他的孩子,却被人诬陷假孕邀宠。那时的他被怒火冲昏了头,竟亲手拿起匕首,剜出了她跳动的心脏。直到后来真相大白,他才看见她倒在龙床上,鲜血染透了明黄色的锦被,那双曾含着星光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萧清胄慌忙摸出帕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喉间的哽咽。
坐在另一侧的陈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垂着眼,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酒杯而泛白,指腹下冰凉的玉杯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血腥气。他想起另一世,自己是坐拥天下的帝王,她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的皇后。可国破之日,他为了苟活,竟亲手将她送给了敌国君主。后来他乔装潜入敌宫,却在大殿上看见她——仅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被迫为敌王献舞,裸露的肌肤上满是鞭痕与青紫,那双曾盛满笑意的眼睛,只剩下麻木与死寂。那一刻的绝望,直到如今想起来,仍让他心口发疼,连呼吸都带着苦涩。
澹台凝霜被萧夙朝按在怀里,小手不知何时摸过旁边矮几上的玉兔绒玩偶,白软的绒毛蹭着指尖,她歪着头看了眼桌角垂泪的两人,又把脸埋回萧夙朝颈间,像只躲懒的小猫。
萧夙朝指尖还停在她后腰轻轻打圈,目光扫过桌旁两个失魂落魄的身影,语气淡了几分,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吃饭呢,眼泪都收收,不像话。”
萧清胄猛地回神,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眼底的红还没褪去,却忙不迭端起面前的描金碟,碟子里是刚剥好的避风塘虾,虾壳去得干净,虾肉裹着香脆的蒜粒。他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极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霜儿乖,吃口避风塘虾,我刚剥好的,不扎嘴。”
澹台凝霜连眼睫都没抬,只往萧夙朝怀里又缩了缩,抱着玩偶的手紧了紧,显然懒得理会。
陈煜??见状,喉结滚动了一下,忙拿起银筷夹了块酱牛肉,那牛肉炖得酥烂,酱汁浸透了肌理,他轻轻吹了吹,才试探着递到她唇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哄劝:“那吃口酱牛肉?炖了三个时辰,入口就化,不费牙。”
还是没得到半分回应。萧夙朝眉峰微蹙,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语气却又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余光却冷瞥向那两人:“霜儿,你答应过朕要乖的对不对?再好好吃两口。你俩再弄这死动静,就滚去殿外候着。”
澹台凝霜这才抬起头,眼尾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水汽,小嘴微微嘟着,伸手勾住萧夙朝的衣领晃了晃,声音软得发糯,带着点撒娇的任性:“人家不要乖啦~有哥哥在,我想只吃甜糕,还想窝在你怀里晒太阳。”
萧夙朝指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眼底盛着笑意,声音放得温柔:“乖宝儿,你往窗外瞧瞧,外头下雪呢,鹅毛似的,想不想一会儿吃完了去打雪仗啊?”
澹台凝霜眼睛“唰”地亮了,忙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凝着薄霜,隐约能看见漫天飞落的雪絮,她用力点头,声音脆生生的:“想!我要堆个跟我一样高的雪人,还要给它戴哥哥的暖帽!”
“好,都依你。”萧夙朝笑着给她夹了个香菇牛肉馅的饺子,那饺子皮薄馅足,咬开就能看见饱满的牛肉粒裹着香菇碎,“先把饺子吃了,晚上再给你做铜锅火锅,涮你爱吃的嫩牛肉和虾滑,再煮上半份响铃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