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指尖的传讯符燃到尽头时，皇城方向的黑云已压到了城南楼檐。他刚将最后一道灵脉阵旗插入万兽谷的泉眼，白雪麒麟便焦躁地刨着蹄子，鬃毛上的灵光忽明忽暗——这是异兽对血腥气的本能预警。

“去看看。”杨辰拍了拍麒麟的脖颈，腰间的斩界剑已在嗡鸣。此剑自吸收真霞阵纹后，剑身常泛着一层流动的虹光，此刻虹光忽明忽暗，竟与皇城方向的黑云产生了共鸣。

白雪麒麟四蹄踏开风雪，不多时便到了皇城根下。城墙外的护城河水已泛出墨色，漂浮着断矛与残甲，几个幸存的禁军正沿着墙根拖拽伤兵，甲胄上的血渍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红痕。

“杨统领！”一个断了胳膊的校尉扑过来，甲胄上还插着半支羽箭，“妖潮……是尸妖，它们不怕刀剑！”

杨辰望向城门，那里的黑云最浓，隐约能看到无数青灰色的影子在涌动，每一次撞击城门，整座城墙都在震颤，城砖缝隙里渗出的已不是石灰，而是暗红色的血。他忽然想起古籍记载的“血尸潮”，那是上古修士用活人炼制的傀儡，以怨气为食，寻常法器根本伤不了其筋骨。

“麒麟，去北城门。”杨辰解下背上的玄铁弓，箭囊里三支刻满符文的破邪箭正微微发烫，“那里守将最弱，撑不了多久。”

白雪麒麟会意，鬃毛一抖便卷起一阵风雪，避开正面厮杀，从侧巷绕向城北。沿途的民宅已多半坍塌，偶尔有尸妖从断墙后扑出，被麒麟的冰霜吐息冻成冰雕，杨辰则搭箭连射，破邪箭穿过尸妖胸膛时，总能炸出一团金色的火光，将其化为飞灰。

“这些尸妖有古怪。”杨辰看着一具被射穿的尸妖，其脖颈处露出半片青铜符牌，上面刻着的符文竟与当年界主的邪术同源，“是人为炼制的，背后定有操纵者。”

城北城门已破了个缺口，十几个禁军正用身体堵住缺口，被尸妖撕咬得血肉模糊。杨辰一箭射穿最前面那具尸妖的头颅，破邪箭炸开的火光暂时逼退尸潮，随即翻身跃下麒麟背：“守住两侧！”

白雪麒麟立刻喷出冰霜，在缺口两侧冻出两道冰墙，暂时拦住尸妖的合围。杨辰则祭出五行神箓，金色的符文在掌心流转，按在城墙断裂处，那些崩碎的城砖竟自行聚拢，重新拼合成一道临时的壁垒。

“用这个。”杨辰解下腰间的水囊扔给幸存的禁军，里面装的是掺了朱砂的雄黄酒，“泼在兵器上。”

尸妖再次撞来时，沾了雄黄酒的刀斧砍在它们身上，果然冒出白烟，那些青灰色的皮肉竟如蜡般融化。但尸妖数量太多，很快便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上冰墙，白雪麒麟的冰霜吐息也渐渐力竭，鬃毛上的灵光越来越黯淡。

“杨统领，东南角！”一个禁军嘶吼着指向远处，那里的黑云里浮出一张巨大的鬼脸，正张开血盆大口吸食尸妖的怨气，每吸食一口，鬼脸便凝实一分。

“是邪修！”杨辰瞳孔骤缩，那鬼脸的轮廓竟与当年被镇压的界主有七分相似，“他在借尸妖潮重塑肉身！”

破邪箭已用尽，杨辰反手拔出斩界剑，剑身上的虹光陡然暴涨。他踩着白雪麒麟的背脊跃上城垛，剑身横扫，一道弧形的虹光切开尸潮，直逼东南角的鬼脸。虹光撞上鬼脸时，竟发出金属交击般的脆响，鬼脸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尖啸，操控的尸妖顿时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杨辰对白雪麒麟喝道。

麒麟会意，猛地吸气，胸腹鼓胀如皮球，随即喷出一道极细的冰线，如同一把冰锥，精准地刺穿了鬼脸中央的黑核。鬼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渐渐消散在黑云中，那些尸妖失去操纵，动作顿时变得迟缓，被禁军砍倒一片。

但危机并未解除。随着鬼脸消散，皇城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那钟声与尸妖脖颈的青铜符牌产生共鸣，原本迟缓的尸妖忽然又躁动起来，眼窝中燃起幽绿的火焰。

“还有后手。”杨辰握紧斩界剑，剑身上的虹光映着他凝重的脸，“是皇城地宫的方向，那里镇压着上古邪器，定是有人想借此机会解封。”

白雪麒麟蹭了蹭他的手臂，鬃毛上的冰霜已凝结成冰甲，显然做好了死战的准备。杨辰摸了摸麒麟的脖颈，那里的鬃毛虽冰，却带着一丝温暖的脉动——那是异兽与主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走。”他翻身上背，斩界剑指向皇城深处，“去地宫。”

风雪再次卷起，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或许是比尸妖潮更可怕的存在。城墙下的厮杀声渐渐远去，前方的宫殿群在黑云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