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王宫,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也算得是门可罗雀,大部分店铺都直接关上了门,少数来不及跑的,直接往街边一趟就开始装死。
这画面看得苏灵多少是有些无语,倒是伊菲尔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她拉着苏灵走到一个装死的中年男人旁边,然后蹲下身,用空着的左手戳了戳对方的脸。
“白灵姐姐,他是不是在装死啊?”此话一出,那中年男人的身体竟是猛地抖了一下,苏灵几乎是下意识拉起伊菲尔后退几步,随后目光看向对方的裤子,呼……还好,应该只是应激了一下,没有吓尿。
“是在装死,不过不用管他。”
苏灵对这些路人没什么兴趣,连鲜血值都提不出几点的平民对她来说连杀戮的价值都没有,如果不是帝国军非要挡路的话,她甚至连那些人都懒得动手去杀。
开启星图的地图模式,苏灵抬手将其缩小,从帝国的首都地图转变为整个伊莎星的世界地图。
凯索利斯,神圣帝国的边塞城市,同时也是帝国曾经抵挡污秽的最前线,这个城市与污秽峡谷接壤,而峡谷的另一边,就是通向污秽镇的囚笼之森。
凯索利斯距离首都很远,远到苏灵若是用空间移动赶路,那到地方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倒头就睡,所以相比于瞬移,苏灵的赶路方式其实更倾向于星落。
但问题就出在了这个地方,露莉娅不知道人跑哪去了,苏灵这一时半会儿竟然联系不上。
这属实是极小概率才会发生的事件了,因为露莉娅是专门设置过小队的内部通讯线路的,世界树的聊天系统确实会因为各种干扰而出现抽风的现象,但耳麦呼叫也没有任何反应,这属实是有些少见了。
甚至不仅是露莉娅,小死神目前也处于失联状态,所以相比于露莉娅,苏灵现在更担心的其实是小死神,她是真怕对方乱吃东西然后吃坏肚子。
“你当初是怎么从凯索利斯过来的?”暂时没有赶路思路的苏灵决定问问‘过来人’的办法,伊菲尔既然是从凯索利斯来的,那复刻一下对方的来时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坐飞艇!教会的飞艇很大,而且很快!两三天就从凯索利斯过来了!”
伊菲尔的回答让苏灵眉头一挑,她脚步骤然一顿,然后问出了下一个关键问题:“那你还记得教会在哪吗?”
“记得,看到那个尖尖的建筑了吗?那就是教堂的屋顶!”
苏灵顺着伊菲尔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有根很长的尖针直插云霄,她用星图大概计算了教堂所在的方位,随后身影的消失甚至比空间波动的涌现更快,只一眨眼,苏灵便带着伊菲尔来到了‘尖针’的旁边。
龙翼舒展、缓慢落地,苏灵丝毫不掩饰自己非人的特征,躲躲藏藏往往是弱者的选择,而在如今的苏灵眼中,教会才是弱者的一方。
走到教堂的门前,苏灵抬起右腿正打算暴力开门,就见前方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从两侧打开,那速度快的,好像生怕下一秒苏灵的脚就会落下来一般。
这如此识趣的态度倒是给苏灵省了不少事,她放下右腿往里随便扫了一眼,祈祷室没什么人,就只有几个传教士打扮的人三三两两站在空地。
因为名义上是‘圣女教会’的缘故,祈祷室最里面摆放的石像是个轻闭双目、状似祈祷的少女,苏灵记得污秽镇的教堂里也有一个石像来着,不过两者的模样不太一样就是。
“这位朋友,您带着圣女来到教堂,是有什么事需要教会帮忙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苏灵的思考,苏灵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说话的是一个身穿教皇袍的男人,看年纪应该至少五十岁往上,语气温和的同时中气十足,倒确实是有几分威严。
“我要你们的飞艇。”苏灵明龙不说暗话,她摆明了自己就是来抢劫的,语气随意但却不容置喙。
面对苏灵的明牌打劫,教皇倒也并不恼怒,他微微一笑,没提飞艇的事情,而是转头看向了伊菲尔:“圣女信任的人就是教会信任的人,作为圣女最坚实的后盾,只要是圣女所需,我们自是义不容辞。”
听到这冠冕堂皇的回答,苏灵当即没忍住笑出了声,“圣女最坚实的护盾?指的是将圣女送到污秽镇的教堂里,让她独自生活十几年然后为了你们去送死吗?”
苏灵的言语格外尖锐,尖锐到教皇的嘴角甚至都无法再继续维持微笑,他直视着苏灵,整个祈祷室的氛围在悄然之间被压抑所笼罩,其他传教士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生怕下一秒大战就因自己过大的呼吸声而轰然爆发。
“某些行为并非教会本意,但为了帝国的和平与万千百姓的安危,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最终,教皇还是开口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这也算是一个非常经典的电车难题了,是圣女一个人的性命重要,还是帝国千千万万的平明百姓重要?
帝国的做法或许确实不够人道,但只从结果来看,帝国确实换来了数百年的和平与发展。
可圣女就该成为和平的牺牲品吗?
这个问题若是让帝国的人来回答,或许会出现千人千面的情况,支持用圣女换取和平的可能最终也会是大多数。
但苏灵是个外来者,帝国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所以这个电车难题在她眼里,从来就只是一个单选题。
她不在乎帝国如何,她只要另一条轨道上的唯一。
“我懒得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自愿对我来说没有意义,现在,把飞艇给我。”
苏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教皇甚至无法从中读出任何情绪,但他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的最后通牒,而王宫那边发生的惨剧,他也已经得到了相关情报。
所以……忤逆眼前这个白发少女绝非明智之举,一架飞艇固然昂贵,但与自己的性命相比,好像又不是那么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