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止自小倍受宠爱,并自认所得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她从不考虑他人的感受,也觉不出贺卿卿对她的嫉恨,她自己七情上面,便也认定贺卿卿的笑脸后面就一定也是喜悦和喜爱。
她也从不知何为收敛,每每得了好东西,一定会心无杂念地与年龄最为接近的二姐展示,并相信她也一定会为自己开心。
父亲总是教育她们兄弟姐妹要互敬互爱,二姐每次都特别认真地应承,还说自己最疼爱的就是小妹,一定会处处护着她。
贺知止真心相信了。
只是她从没想也对兄姐付出一二,她的小脑袋瓜里,天然地认为,只有别人护着她宠着她,而她是从来不需要付出的。
齐霁觉得自己最多只能模仿贺知止一天,不,半天!
她可不准备按照原主的性格生活,她要从现在开始,就改变形象。
齐霁吃饭还是太快,她吃饱了,其余三人还在矜持地细嚼慢咽,仿佛吃饭是件勉为其难的事情。
于嫂眼睁睁看着齐霁两口就吃了一个鸡蛋,还没回过味来,人都已经下桌了。
她跟着齐霁到了沙发边,“哎哟,老爷和二少爷看完的报纸,我忘收了。”实则这是小梅的活儿。
“就这几份儿么,我看看。”齐霁说完对她挥了一下手,示意她走开。
于嫂有点不适应这位小姐的变化,“就这三份儿了,《中央报》和《申报》都四个月没来了。”说完就又走回卢秀兰身后。
三份报纸,两份是本地中文的,一份是俄文的,她打开报纸,迅速查看中缝的小广告和启事,希望能看到周祁连的消息。
如今的报纸版面都不大,一开的纸张正反两面,很快,几份报纸都找过了,可惜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齐霁有些着急,虽然以往几世,他们也不是第一时间就能遇上,但彼时她没有记忆,丝毫不觉焦虑,这次不同,她有了记忆,并且,现在的形势也太严峻了!
原主贺知止活得无忧无虑,刚才1932年1月27日这个时间出现在脑海中,齐霁也未觉如何,只当是平常的日子。
可报纸一到手,上面各种关于东北各沦陷城市的新闻映入眼帘,齐霁的记忆就自动运转了。
九一八事件后第二日,奉天沦陷,接着营口、大石桥、海城、辽阳、鞍山、铁岭、开原、昌图、四平、公主岭、安东、凤凰、本溪、长春、吉林、齐齐哈尔、锦州也都一一陷落。
哈尔滨犹如孤岛孤舟,随时沉沦覆没。
事实就是,这一年的二月五日,也就是除夕这天,哈尔滨也终于沦陷了。
齐霁上一世只预感自己会再次穿越,但并不知会到哪个年代,于是她搜罗网络资料,并在空间存了不少书籍,还凭着超级记忆,记下了两千年来的主要事件。
虽然那是她七十岁时背诵的,但隔了二十几年,依然能够清楚记得,的确就是这年的除夕,哈尔滨沦陷了。
今天是1月28号,距离2月5号不过就是七八天的时间。
这几天时间,她能联系上周祁连吗?
南下的路都堵死了,他们能逃离哈尔滨吗?
齐霁突然冲于嫂喊,“于嫂!你让老刘头去街上买报纸,所有的报纸都来一份儿!要快!”
“啊?”于嫂没反应过来。
“快去!”
“哎哎!”于嫂赶紧答应,当人家佣人的,有啥办法呢,主家小姐就算是胡闹,自己也只能认命陪着胡闹,她胡乱戴上头巾就冲了出去,找老刘头了。
贺卿卿侧头看了齐霁一眼,笑着亲昵地跟卢秀兰说,“母亲,你看芝芝,终于是长大了,知道关心国家大事了。她啊,一向都聪明伶俐,只要肯读书,明年考上北平大学,想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看个报纸就算出息么?”卢秀兰忽然啪地放下筷子,仿佛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经不住拉扯断裂了,“你自己都从奉天回来了,还说什么北平?都是你!每天捧她,哄她,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卢秀兰又怒其不争地瞪了齐霁一眼,转身上楼了。
冯妙琴和贺卿卿赶紧也放下碗筷站起来,两人隐秘地对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坐下继续吃饭。
齐霁自然知道卢秀兰为什么生气,因为贺知止。
贺知止长得像贺祖望多一些,英气有余,妩媚不足,她羡慕贺卿卿的柳叶弯眉,几次动念要把自己的粗眉毛修细,都被贺卿卿给阻止了,贺卿卿说她,“姑娘家家的,都是要等嫁人才能修面修眉的,你现在就大动干戈地绞脸修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嫁了呢!”
贺知止完全不懂,“我不绞脸就是了,为什么眉毛也不能动?”
“你不懂了吧,我跟你说,有那厉害的人,能通过眉毛看出女人是不是处子,你要修乱了,那岂不是不糟糕了!”
“啊?”
“啊什么啊,你这样有什么不好,比所有的小姐都独特,才是新时代女性嘛!其实说来,如果一个人真心喜欢你,定然是会喜欢你全部的优点和缺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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