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乔春燕家，厨房里热气腾腾，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乔春燕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系着围裙，手脚麻利地在灶台前忙碌着，案板上摆满了切好的各式菜肴。

娘，你不用这么着急做饭，大哥二哥他们还不确定是否回来呢。乔卫平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乔春燕忙碌的背影说道。

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今天可是除夕，哪有过年不回家的道理。乔春燕头也不抬地说道，手里的铲子翻得飞快。

可大哥二哥的工作不一样呀。乔卫平说道。

再不一样，那也得让回家，春节不让回家就太不近人情了。你先出去看电视吧，别在这里杵着碍手碍脚的，我这边不需要你帮忙。乔春燕挥了挥手，催促道。

好吧。乔卫平摊了摊手，转身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乔玉婷的声音，娘，大哥打电话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乔春燕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卫平，你先别走了，帮娘炒着菜，我去接电话。乔春燕解下围裙，快步往客厅走去。

好，娘你快去吧。乔卫平走上前，接过铲子站到了灶台前。

别炒糊了啊。乔春燕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您儿子我又不是不会做饭。乔卫平没好气地说道。

乔春燕没再搭理他，快步走到客厅，从乔玉婷手里接过电话，喂，卫东啊，你现在到哪儿了？

娘，我没坐火车回去。乔卫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那是坐飞机？飞机可不便宜，你手里钱够不够花呀？乔春燕关切地问道。

我也没坐飞机，娘，我过年不能回家了，现在还在国外。乔卫东说道。

是公司不给放假吗？乔春燕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

嗯，现在还有任务没完成，我现在在英国伦敦。乔卫东说道。

英国？伦敦？那是哪里？乔春燕皱了皱眉，一脸茫然。

在欧洲这边，离咱们国家有好几千公里呢。乔卫东解释道。

乔春燕还是有点懵，她对于什么洲什么洋的根本没什么概念，但听到好几千公里，心里顿时揪了一下，离那么远啊，在外面可得照顾好自己，那边不比咱们国家，人生地不熟的，注意安全，不要与别人发生冲突，还有晚上不要随便出去，听到没有？

好，娘，我知道了，您就别操心了。对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乔卫东的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哦，什么好消息？是有对象了？乔春燕一秒就猜到了。

娘，您真聪明，一猜就中。不过我的对象还不是中国人，是比利时人哦。乔卫东得意地说道。

还不是中国人？看你骄傲那个劲，中国人不好是怎么的？乔春燕眉头一皱，语气不悦。

我可没这么说，不是中国人与外国人结婚，孩子更聪明嘛，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乔卫东笑着说道。

真的？可我感觉中国人不比外国人差，咱们中国孩子不也一样聪明吗？乔春燕将信将疑。

这个我就不跟您争了，反正我女朋友现在已经怀孕了，今年就能生下我的第一个孩子，到时候还得让您帮忙照顾呢。乔卫东说道。

好啊，我等着抱孙子，是男是女呀？乔春燕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

还不知道呢，得等生下来才知道。乔卫东说道。

行，那你在外面好好干，注意身体，别累着了。乔春燕叮嘱道。

娘，过年没能回家很抱歉，不过四月份的时候，我有一个月假期，到时一定好好陪陪您。乔卫东说道。

好，那我等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乔春燕说道。

嗯，娘，那先这样，我挂了啊，替我向弟弟妹妹们问好。乔卫东说道。

好，好。乔春燕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泛着些许泪光。

乔玉婷凑过来问道：娘，大哥说什么了？

乔春燕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道：你大哥在英国呢，说找了个比利时的媳妇，怀上了，今年就要给我生个孙子回来。

太好了，我要当姑姑了！乔玉婷高兴地拍着手跳了起来。

能抱孙子我是很高兴，但过年一家人没法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我心里还是有点难受。乔春燕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

娘，您别难过，不是还有我跟三哥陪着您嘛，而且二哥说不定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乔玉婷拉着乔春燕的手，乖巧地安慰道。

嗯，希望卫国能早点回家呀。乔春燕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门口。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乔春燕心里猛地一揪，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有些忐忑地走过去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乔卫国的声音，娘，我是卫国。

卫国呀，现在到哪儿了？乔春燕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些，急切地问道。

我还在成都这边，今年不能回家了。乔卫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是没放假吗？乔春燕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下去。

是的，成飞现在正在检测新的战机，我是负责检修飞机的，不能离开岗位。乔卫国说道。

乔春燕沉默了几秒，虽然心里失落，但她也知道儿子的工作性质特殊，便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是大事，国家的战机检测比过年重要多了，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对了，你大哥已经有对象了，还是个外国人，人家都怀孕了。你现在有目标吗？

还没，我准备等过几年再说。乔卫国说道。

还过几年？你今年都二十一了，你娘我二十就生下你了，你看看人家景天，比你还小呢，现在已经有对象了。一个人的青春可没几年，你知道吗？你再拖下去，好的都被别人挑走了。乔春燕一提到这事就来了精神，语速也快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娘，我会尽快找对象的，您别生气。乔卫国连忙说道，生怕乔春燕再念叨下去。

你别光嘴上说，得有实际行动，下次打电话我要听你的好消息。乔春燕叮嘱道。

行，行，一定一定。娘，那边还有事，我先挂了啊，您替我跟弟弟妹妹们说一声，祝他们新年快乐。乔卫国说道。

好，你也新年快乐，注意身体。乔春燕挂了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