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问明(1 / 1)

薛绿带着大伯娘王氏给谢夫人备的两匣子礼物,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客院。

这时候奶娘与胡永禄已经把行李都归置好了,正在院子里讨论晚饭该吃什么呢,见薛绿回来了,奶娘连忙迎了上去:“姐儿,晚上想吃啥?大厨房听说还是吃面,姐儿要是吃不惯,我就让永禄上外头买些吃食回来。”

薛绿无所谓吃什么:“奶娘你自己定就好,我吃什么都行。”又把明日要去给谢夫人请安的事告诉了她,“明儿兴许要请你陪我一道去。”

“行,明儿一早我就起来做准备!”奶娘一口应下,又有些迟疑地回头看胡永禄,“姐儿可要把永禄带上?总要有人赶车吧?”

赶车这份差事,老苍头就能办成了,倒也不必叫上胡永禄。薛绿觉得他留下来看院子就挺好的。

胡永禄也不在意,笑着应了。他对谢家不熟悉,知道那是官宦人家,心里还有些怵呢,更乐意留在宅子里。

说话间,老苍头回来了。他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似乎十分愤怒。

他刚刚去见了范家兄妹,让范氏再去探了一回监,他就守在大牢门外,等着范氏出来,告诉他黄砚石的答案。

他告诉薛绿:“黄砚石当年被黄梦龙打发去货行干了几天活,还没领工钱就忽然被叫了回去,匆匆跟着黄梦龙走了。他说他当年白干了几天苦工,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得劲儿的,特地问了黄梦龙为啥连工钱都不要就走,结果挨了一顿臭骂。

“黄砚石那时候不敢再问了,随着黄梦龙,跟着一支商队走了。那时候黄梦龙居然有钱雇商队一路护送他回京,他也十分惊讶,有过许多猜测,心里还担忧过,黄梦龙该不会是做了作奸犯科的勾当,才得了钱财,又匆匆逃离吧?

“后来大约是黄梦龙不想让他再胡思乱想了,才告诉他,是遇见了一个长辈,对方送他的盘缠,不过说完后,又抱怨说那个长辈无儿无女,最亲近的人就是他,还曾经承诺过,会把全副家产都留给他,结果如今却说话不算数,只拿一百两银子打发他就算了,真是把他当成了叫花子,云云。

“黄砚石声称,他不明白黄梦龙在德州怎会有长辈?但猜到他在会试落榜后,忽然跑到陌生的德州来,兴许就是冲着这个长辈来的。当时黄梦龙已经快要精穷了,考不上进士,原本愿意资助他读书的财主反悔了,把女儿另嫁了别人,说是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

“黄梦龙又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仗着有人资助,也没攒下多少积蓄,去德州这一路,就把剩下的钱几乎都花光了。黄砚石曾经担心过,他没了钱就会把自己卖了,怕一辈子回不到老家。黄梦龙就安抚他,说到了德州就会有钱的,让他安心。

“黄梦龙到了德州后,不但迟迟没有拿到钱,还让他这个书僮去做苦工,他也是满心不安,怕黄梦龙把他卖给货行了,后来见到黄梦龙来接他,方才放下心来。他对黄梦龙在德州的所谓亲戚长辈一无所知,但听了黄梦龙的抱怨后,隐约猜到了这位长辈的身份。”

黄砚石侍候黄梦龙已经有很多年了,虽说他不是江南黄家世仆出身,但与黄梦龙也算是江南同乡,多少听说过后者的家世与事迹。

而洪武十八年时,黄山先生在德州城已是德高望重的士林名师,黄砚石哪怕是在货行做小工,也偶尔能听说黄山门生的消息,再结合黄梦龙说那位长辈无儿无女、曾许诺把家产交给其继承的话,怎会猜不出那是谁?

不过,黄砚石被黄梦龙匆匆带离德州,因此并不知道黄山先生去世的消息。等到回了京城,他亲耳听到黄梦龙跟几个友人商议,要拿黄山先生去世之事,妨碍薛德诚授官,他才傻了眼,心中猜到,自家主人只怕与黄山先生之死脱不开干系。

黄梦龙若不是心虚,黄山先生忽然去世,他跑什么呢?为何不留下来帮着办丧事?他还抱怨说黄山先生说话不算话,不肯将家财留给他,反而要便宜外人,身为长辈不慈在先,就怪不得他这个晚辈不念旧情了,云云。

这些话,有些是黄梦龙在黄砚石这个心腹奴仆面前抱怨时不小心说漏嘴的,也有些是他酒醉后不慎泄露的。他不怕黄砚石会外泄消息,但黄砚石听在耳中,却不免要心惊胆战,担忧他到底做过些什么亏心事?若是哪天被外人发现,又会有什么下场?

黄梦龙清醒时,再也没提过这件事,黄砚石也从来不敢问。只不过,他在黄梦龙身边待的时间长了,许多事隐隐约约都有所察觉。比如黄梦龙在德州时,从来不敢上杜家宅子拜访,偶尔出门遇上杜家的仆人,还要特地吩咐他这个书僮,想办法把人引走,别与自己打照面。

黄梦龙这是在躲避什么人呢?黄砚石当时就越发觉得,这事儿有猫腻了。

从前他是黄梦龙的家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就算猜到什么,也只当不知道。如今他不再是黄梦龙的家奴,为了自己的妻儿,才敢透露出一二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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