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我的心一下凉了半截,但是我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潜意识里,我希望自己耳朵出错了,阿强一定是说,出口找到了,是我没听清。但是阿强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我说,这房间里根本没有出口。”
“嗡~”我脑袋一下就大了,我有点不相信他的话,觉得这里肯定有机关什么的,于是我扭头就开始寻找。
墙壁,地面,拐角,天棚。
所有能藏有机关,或者有可能有暗门的地方,我都检查了一遍。就如阿强所说,这里确实没有出口。
我突然很沮丧,突然很想大喊一声,但是,这种时候,我竟然笑了出来。
嗬…费了这么多力气,好不容易来到这个草图画重点符号的地方,竟然不是出口。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难道这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么?
之前我所有的一切,都由一股子毅力支撑,可是如今这可笑的毅力还有什么意义,这里是死的,这里没有出口。
我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在这么下去了,我就算不被被憋死,也会被活活饿死的。
老钱一直站在我身边,他用那只好的胳膊碰碰我,担心的问道“冲哥…你没事吧?”
胖子这时候也不和熊叔说话了,盯着我道“咋了?想你相好的了?不是马上就能出去了么,苦丧个脸干啥?”
嗬,这种情况,我哪有心情想相好的。我叹了口气,把目前的状况和他们说了一遍,这回,胖子和老钱的脸色也变难看了。
老钱沉默了半响,道,“冲哥,你把那个地图拿出来我再看看。”
我依言拿出地图,他接过去,仔细的研究了半天,突然问我“冲哥,按你的思维考虑,你会把危险的地方画上标记,还是把安全的地方画上超级?”
“这…”我条件反射的道“我当然把危险的地方画上标记了。我这人忘性大,我怕一个不注意,就遇到危险了。”
老钱突然很兴奋,指着地图道“那就对了,冲哥,这地方不是出口,出口在另一边!”
我一愣,有点不明白,老钱马上解释道“那个复制人画的地图毫无章法,偏偏在这里画了一个重点符号。最开始,我的注意力就被符号吸引,以为这里是出口,但是我忘了,人的思维方式不同,看问题的角度就不同。我会把安全的地方做上记号,你却喜欢把危险的地方画上符号。复制人有着和你相同的思维方式,所以,这个房间没出口,出口在这儿!”他指着另一条细线。
我探过脖子去看,老钱指的是和这条路相通的另一条路。地图上其他的线基本都可以相互贯通,唯独这一条,在线的尾部画了一个岔,没有和任何路贯通。
“你确定那是出口么?”我沮丧的心情顿时阳光普照。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
老钱点了点头,道“如果这地图画的确实是出去的路,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靠!都八九不离十了,咱们还等什么,赶快走呀!这狗屁地方,越早离开越好!”胖子在旁边大嗓门的吼了一声。
熊叔和阿强也是这个意思,我更是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我们几人这就开始依着地图的路线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的途中,我们各自讲了一些遇到的怪事,讲到铜镜发光和遇到与熊叔阿强一模一样的复制人,还有个复制的我自己,想要取代我时,我感觉熊叔的神色有点不对,但是仔细去看,又觉得没什么异常。
一路向南走了很远,都是太平安静,没遇到任何的怪事。我把黒管枪给了阿强,他依旧不知道枪是什么时侯不见的。我心知这问题是解释不清了,干脆直接翻篇。
我们走的很快,唯独老钱慢吞吞的,我几次停下来等他,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他都笑着摇摇头,咬着牙坚定的说“我不休息,马上就要出去了,我等出去了在好休息!”
他说话的时侯,眼神微微眯着,似乎已经憧憬,出去后的时光怎么度过了。
他的胳膊发炎了,整个手掌都已经没有了,被媿咬伤的地方,竟然起了很多红色的麻点,那麻点早就漫过了被我绑紧的地方,蔓延到了脖子根,眼看就要漫到脸上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酸,突然有一种错觉,老钱他好像真的走不出这里。
这个想法一出,我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老钱和我们一起来的,自然是要一起离开的。他的伤没事,等出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深呼吸一口气,我招呼了阿强,和他一起扶着老钱,快步的往前走去。就这样,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一直没说话的胖子突然咦了一声,山。山一样的身体一下子挺住。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们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一有个风吹草动的,必然全民戒备。我唰的掏出铁刨,阿强直接把枪上了膛,就连老钱也是麻利的掏出洛阳铲,大有不管什么东西,我都给你一铲子的状态。
我们戒备了半天,周围都没有动静,再看胖子那货,竟然撅着屁股,在墙角那里研究起来。
虚惊一场,熊叔怒了,开口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一惊一乍的,早晚被你吓死!”
胖子嘿嘿一笑,挠了挠脑袋道“嘿嘿,我就是觉得,墙角的东西挺奇怪的,黄豆粒大小,还密密麻麻的。”
“嗬…”自家娃子自家懂,熊叔还是很了解胖子的,他不太相信的笑了,道“真没看出来,还长本事了,还能发现有东西了?我看看。”说着,他也凑过去,学着胖子的模样,撅着屁股往墙角处看。
“沈老板!你到什么了没有?”他们那边刚蹲下,阿强的眉头一皱,突然很紧张了起来。我被他的表情弄的更紧张,忙竖起耳朵倾听。
“沙沙…沙…”
我们身后,也就是我们刚刚走过的黑暗中,果真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这声音像是用什么东西扫落叶,又像是风沙刮动的碎响,我和阿强对视一眼,都没听出这究竟是什么声音。
就这功夫,那奇怪的沙沙声又近了很多,我和阿强忙从胖子背包里掏出几个夜明珠,往黑暗中照去,就见黑暗中的地面上,有一大片阴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我们靠近。待到它们靠近到几时米远的时侯,我终于看清了那发出声音的是什么东西!
蛇!成群的沙漠赤练蛇!光一只蛇的毒液,就能毒死一头成年黄牛,这么多的蛇…要是没条咬我一口…。
“有蛇!快跑!”我和阿强同时大吼一声,直接扔了夜明珠,拽起老钱撒丫子就开跑。熊叔和胖子被我们喊的一懵,但是听到蛇字,没有半点犹豫,也是撒腿就跑。
蛇这东西虽然没有脚,但是游卅爬起来,竟然快的出奇,尽管我们拼命的往前跑着,但是身后的沙沙声却是越离越近。
这时候,跑的最快的胖子突然粗喘了起来,本来就不直的背更是弯的厉害,额头上更是瞬间起了一层汗。
我看着不对劲儿,边跑边问“胖子你怎么了!快跑啊!”
胖子没有回我,不过我看到脊背弯的更厉害了,而且在他黑色的背包下面,突然伸出了几只细长的小手,紧接着,背包的拉链被撑开,从里面钻出一个女子的脸来。
这女人我见过,正是被我和胖子烧掉的邪异女雕像的脸。
一瞬间,我仿佛明白了什么,一定是我们捡的那些晶体的问题,我早就觉得那些东西不对劲了!原来如此!
“阿强,开枪!!”我大喝一声。
阿强一愣,不过他跑在我侧面,一回头就看到了女人的脸,一抬起女,咔嚓就是一枪。
“砰!”子弹飞驰,那女子的脸轻微一躲,就避了过去,阿枪紧接着又开了两枪,还是没打中。这会儿那女人的脑袋似乎大了不偏,背包像山一样压住胖子。而那些蛇竟然快追到身后了,我大喝一声“胖子!快把包扔了!”
胖子似乎有点不舍得,走背着往前走了好几步,终于是把背包扔了。
“啊!”背包落在地上,蛇群马上围上来,顷刻间就将那女人的脑袋裹成一团蛇球,我和胖子等人还没来的及有反应,熊叔突然大喊道“前面有道门!咱们快跑到门里去!”
说着,他脚底生风,飞也似的往门那边跑,跑到地方用力推了推,就焦急的喊我“沈小子,你快过来!是个机关门!”
靠他奶奶的,又是个机关门!我心里一抽,脚上加力,紧着几步跑到门边。心道千万别是个难解的机关,那些蛇快追上了,这几个人的命可都在我手里攥着呢!
我左右拍打了几下青阳石门,好在,老天这次很照顾我,这个门的机关简直简单的不能在简单,我只花三秒种就打开了。
熊叔第一个钻进门里,阿强和老钱第二个,胖子和我最后进门。但是我同时发现了一个问题,们只能开不能关!
眼看蛇群涌了过来,我急的不行,上下左右的在门边摸索,却怎么也找不到关门的机关。这时侯熊叔突然又窜回来,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用力一洒。
沙拉拉…那包东西那飞飞扬的散开,落进群里,那些已经靠近了的赤练蛇瞬间化成一滩黒水。
后面的爬来的蛇遇到黑水,又幻化成更多的水,更多的水又灭了更多的蛇。顷刻间,我们和蛇群间就隔出了一条一米宽的黑水线。
“冲哥!快看,是那些铜镜!”老钱突然一指房子的西北角,我忙回头去看,果然看到那里放着八面青铜古镜,再看地面上,龙腾鬼舞的,竟是刻着和将军剑屋子里,铜镜古阵中相同的花纹。
“走!快走近铜镜中心!”熊叔好像很懂,大声招呼我们过去。我心里一喜,心道终于找到出口了!忙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几面铜镜中心。我刚站稳,就听身后阿的一声惨叫,抬头一看,就见老钱的脚突然没了,整个人失去重心一样的跌在地上。我大惊,刚想过去扶他,胳膊却被熊叔一把抓住“别过去!是食人蝼蛄!”
我这才看清,无数灰白色的甲壳虫正从墙角那些黄豆粒大小的小鼓包里钻出,遇风表达,瞬间长到了指甲盖大小。那些甲壳虫疯了一样的往老钱身上爬,张开灰色的嘴,一口咬到他肉上。
“啊!”老钱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被蝼蛄啃食掉,然后是一只大腿,然后是腰迹…。
“冲哥!!”老钱渴望的向我伸出仅有的手,恳求道“哥!救我!救救我…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我不想死,我不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脑袋突然滚落到地面上,我看到他的眼睛睁的老大,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状态,一只手还向前伸着,仿佛是希望我拉他一把。
“老钱!!”我大呼一声,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与此同时,铜镜突然金黄大盛。下一刻,我和胖子等人,竟然站在了沙漠中。
沙漠的阳光很强,灼目的光刺的我眼泪哗啦啦的流淌。我们站漫漫黄沙之中,久久都未曾说一句话。
烈日当头,照的人头昏眼花,我们那么希望离开那个鬼地方,真的离开了,却半点喜悦都没有。
“冲子咱为啥管贾超叫老钱来着?”胖子突然开口,问了句。
我的眼泪哗的一下又流了出来。我说“不是你起的么?你说贾超贾超,听起来像假钞,他老爹一定特别爱钱,所以就管他叫老钱。”
“原来是我起的。”胖子苦笑一声,不在说话。
阿强和熊叔也是许久沉默,半响,熊叔说“走吧,我们离开。”
沙漠干枯的像烤炉,不过相比与漆黑的楼兰密宫,能看到蓝天,能感觉到日晒,已经很好了,这最起码证明,我们还活着。
我们四人一路向前,没有水,没有食物,但是我们像上了发条一样,一直走了两天,终于碰到了背着大包进行探险旅行的一队游者。
我们先是一愣,然后疯了一样的像他们奔去,边跑边喊“嗨!朋友!帮帮我们…”
驴行者听到呼喊,停了下来,年轻的黝黑脸庞满是不解和诧异,可能他们在想,为什么我们三个身上什么都没有,却出现在沙漠的腹心中。但是我们没办法解释发生过什么,只能不断的对他们重复着一句话“嗨!朋友,帮帮我们。”
在看到他们想我们伸出右手的时侯,我紧绷的意识一下子放松,还没来的及扯处一个笑,就晕了过去。
在意识消失的那一刻,我看到那些驴行者飞快的扶起我瘫软的身体,我看到沙漠的的金色的光芒洒满天地,我看到残阳鲜红如杜鹃泣血。
我看到老钱向我伸出胳膊,说“哥,救我,我们快出去了,我不想死!”
对不起老钱,只差一步,没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