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三十节 谈谈世界观(1 / 1)

清晨起来,林振杰还是一如往常的来到皇宫,到东宫陪伴太子赵谌锻炼身体。由于林振杰和赵谌的年纪相差不大,赵谌对林振杰也很是亲切,两人有时聊聊天文地理,有时聊聊风土人情,有时聊聊奇闻异事。赵谌对林振杰所知道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几乎每隔三天林振杰来的时候赵谌都要道东宫门口迎候,但是中间间隔的那两天则是索然无味。

林振杰只要到东宫来陪伴太子,太后、皇后、皇上,甚至一些皇子、皇侄、公主什么的都来。一开始就只有太后和皇后来,两人还经常不是一起都在,渐渐地不但太后和皇后来,就连那个比较清闲的皇帝钦宗也来。后来引得东宫热闹非凡,很多人都是为了听林振杰讲讲那些奇闻异事,听林振杰讲讲笑话。毕竟宫里的日子还是比较寂寞的,林振杰讲的故事也好笑话也罢,林林总总各式各样,像武侠、爱情、鬼怪、奇闻异事什么都有,还有就是电影、电视剧、评书、演艺、小说什么的也讲,弄得林振杰就像一个说书先生一样。不过好在林振杰都是仔细剖析,都是把人们往好的一方面善良的一方面去引导,其实不外乎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今天林振杰给赵谌讲的是西游记中的片段三打白骨精,不光是赵谌这个年纪小的孩子,就连太皇太后这样的老人也很爱听。都非常愤慨唐僧的肉眼凡胎、有眼无珠,也气愤猪八戒的煽风点火,却也都很敬重孙悟空有情有义。林振杰讲完之后,大都若有所思,就连后面赶来的徽宗也若有所思。是啊,谁能看透人心,谁能不被假象所迷惑,谁又有那火眼金睛,谁不希望有一个忠肝义胆的人辅佐自己呢?!可是这样的人真的太少了。

林振杰讲完故事之后,又拉着赵谌一起打了一趟太极拳,然后围着东宫跑了两圈。赵谌又跑了一身汗,不过现在的赵谌体力明显比以前好了很多。赵谌问林振杰:“师尊,那个唐僧那么是非不明,为什么孙悟空还要辅佐他?弟子实在是想不明白。”

林振杰微微一笑:“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其实道理很简单,站在唐僧的角度来看,孙悟空当时的确有滥杀无辜的嫌疑,而且是罪大恶极的那种。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赵谌点了点头说道:“嗯,杀害手无寸铁的的女子、妇人和老汉的确有些过分,但是孙悟空多次救他,而且唐僧也知道孙悟空忠肝义胆。就应该好好想想,孙悟空不可能滥杀无辜的。”

林振杰呵呵一笑:“这是两种不同的世界观,唐僧的世界观是,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连一只蝼蚁都舍不得伤的人,如何能够容忍手下人杀生害命?另外唐僧就算知道孙悟空不会滥杀无辜,可是人在激愤的时候哪里能够多想,完全被气愤蒙蔽了眼睛。还有一点,如果你的手下或者你的最亲近的人,做了让你无法容忍的事情,你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很恨他呢?这都是人性!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也就是这也意思了。咱们举个例子,如果你看到一个壮汉在打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你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赵谌想也不想就说:“肯定是这个壮汉欺负人。”

林振杰呵呵一笑:“就是啊,这样的事情其实在咱们大宋根本不少见,但是很多人都不会去问明情由,就先入为主的认为打人的一定是恶人。这主要是因为同情弱者的心理,让人们大都不会想到那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会不会是有错,会不会是故意伪装的?”

赵谌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个妇人会有什么错,为什么故意伪装?”

林振杰说道:“我有一次见到一个大汉在打一个穿的很破烂的妇人,那个大汉长的很壮,那个妇人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面黄肌瘦的。当时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说那个大汉的不是,我就让人去拦住他。可是当问明白之后,才知道那个妇人根本就是一个拐卖小孩子的人贩子。她是故意穿的很破烂,而且身上弄的很脏,被打的时候也故意显露出很可怜的样子。当时我很气愤,这个妇人完全是恶人中的恶人,她拆散别人的骨肉,这绝对是天理难容!可是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妇人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父母双亡,丈夫在外干活挣钱结果腿摔断了,成了残废,家中没有钱。逼得没有办法了之后,她借钱也借不到,丈夫的腿伤越来越重,肉都开始溃烂了,而且也流出发臭的脓血,可是没有钱郎中根本不管他。家中连吃的都没有了,她无奈之下去偷钱,当场就被逮了个正着。拉倒官衙之后,本来这样的罪行最多也就是打一顿关几天,可是那个官老爷判她劳役半年。她苦苦哀求,可是官老爷根本不予理睬。当她半年后回到家中的时候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被好心的邻居帮着埋了。”

林振杰说到这里,很多人都流下了同情的眼泪。林振杰接着说:“一个女人,家中要钱没钱,要地没地,家徒四壁,刚刚因为偷窃服了劳役半年,根本没有生计。丈夫死了,房子还被雨水冲垮了一面墙,天气越来越冷,无法过活。想要给人家缝缝补补过活,可是谁又会相信一个贼呢,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搭理她。无奈她只能乞讨度日,当她来到一个县城的时候,无意中知道了自己的丈夫就是给一个财主家干活的时候摔断了腿,结果被扔了出来。心中的委屈、愤恨让她想要报复,于是她应征成了那个财主家的仆妇,干了一年多之后得到这个财主的赏识。但是这个财主对他的奖赏竟然是将她*了,新仇旧恨让这个妇人痛不欲生。本来她只是想搜集这个财主害人的证据,然后告官,可是现在她想的就是把这个财主的小孙子偷出来。事情很是凑巧,她被*之后,没有多久就开始照顾财主家的少夫人。但是当她将财主的小孙子偷出来之后,她又于心不忍,毕竟孩子是无罪的。”

林振杰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妇人没有当过母亲,对于照顾孩子并不是很有经验,不想孩子病了,她又没有钱给孩子治病。她咬了咬牙将孩子送给了一个大户人家,那个大户人家没有孩子,见到这个孩子之后很是开心,本来要留下妇人给她一份工作,但是妇人谢绝了。大户人家看妇人坚决不留下,于是取出一些银子给她。可能是报复心理作祟,妇人又装扮成乞丐回到那个财主家附近的地方想看看财主家怎么样了。结果意外的是她偷出来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那个财主的亲孙子,可能是因为这个财主太缺德了,老天爷惩罚他没有后代。那个孩子是财主抱养别人的孩子,财主又给自己的儿媳妇抱养了一个孩子,因为财主的儿子根本就没有办法生孩子,整日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由于妇人对这个财主家很熟悉,所以她就想再把这个孩子偷出来。于是她穿的很破烂,把自己弄的很脏,可是当她再次出现在财主门前乞讨的时候,被人认了出来。然后就是我看到的那个样子,打她的那个壮汉是财主家的一个护院,护院只不过是为了勒索些钱财,根本就不是为了替财主讨回什么公道。”

林振杰讲完之后,盯着赵谌,“你觉得这个妇人该如何处置?”

赵谌摇了摇头:“她那么可怜,而且她并没有卖孩子,是因为孩子病了她没有钱给孩子看病才送给了别人,她挺可怜的。”

林振杰哈哈一笑:“她没有卖孩子,可是她收了钱,这就形成了买卖的事实。即便她的初衷不是为了卖孩子,她也确确实实的卖了。而且她还要第二次偷出孩子来,这就有了拐卖孩子的意向,她是又有做的意向,又有做的事实,不论她是否可怜,她都触犯了律法。因为念在这个妇人可怜,所以从轻发落,最终她被判绞刑,本来应该是斩刑的,官老爷看她可怜就给她留了一个全尸,也算是仁厚了。”

赵谌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憋了半天才说道:“那她岂不是太可怜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林振杰微微一笑:“这个妇人死的时候是笑着死的,而且是自己上吊的。她听完判决,临死前给官老爷磕了十个响头,因为那个财主也受到了惩罚。”

赵谌有些急切的问道:“那个财主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询问案情的时候,财主被打了五十大板,关入监牢待审的时候,牢里正好有被他害过的人,又被打了一顿,第二天讯问的时候说要将他再关入牢中待审,结果那个财主就全招了。那个财主不但承认了妇人丈夫的事,还交代了很多别的他干过的坏事。最后判决是财主的财产全部充公,巧取豪夺的财产田地发还原主,财主的罪行上报之后,批下来的是斩立决。就在财主的批文下来的前一天,财主的儿子也一命呜呼,财主的家眷官卖为奴。至于打那个妇人的壮汉家丁,被打了四十板子然后官卖为奴,不过那四十板子把他的胯骨打坏,成了瘸子,也算是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