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绝对真!”杜翼的表情和语气特别庄重:“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你胖而变心,我对你已到了什么程度呢,已到了对你的外表视而不见的程度。所以,你放心,我一辈子都要定你了。”
又眨动了几下眼睛,苏夏说:“抱歉,我没有那么大的奉献精神。你太不厚道了,我成了大胖子,没人爱瞅一眼;你高高帅帅地到处招蜂引蝶。你倒是放心了,我呢?”
“还语文老师呢,用词不准确。招蜂引蝶是形容女人的好不好?我也可以吃成大胖子啊,咱俩一起胖。”
“那可不行。你到了大学,要努力发挥所有特长,要踢球、打球,要唱歌弹吉他,可不能过早埋没才华。这样,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就是变相让我吃好睡好。我心领了。”苏夏悠然地让转椅转了一圈。
杜翼一伸脚踩住转椅转杆,定住她的身子,极恳切地说:“我说真的呢,你发胖吧,求你了!”
对上他渴切的目光,苏夏心里凄惶一动,收纳着他的真切,回以慰藉的笑容:“能不能吃胖这由不得我。我开学以后,只要是上学校,就不戴隐形眼镜,改戴框镜,配一副特土气特难看的样式,你看这样行吗?”
一瞬间,杜翼眼中的神色被感动和幸福所笼罩,死死盯了苏夏十来秒,克制住心中潮涌的冲动,猛然站起身,走远了两步说:“眼镜我要给你配。”
然后,两人又沉默了半晌,苏夏从裙兜里掏出一件东西,说:“早说不知道送你点什么,你什么都有。但送了黄腾却不送你什么,太说不过去。看看这个,你稀罕要吗?不稀罕我就自己留着。”
杜翼接过去一看,是一个小小的手机挂饰,一件十字绣作品,一面是一只飞鹰在云间翱翔展翅,另一面绣了一个“翼”字。
“你自己绣的?”杜翼翻来覆去地看。
“嗯。一点都不值钱,另外男孩子手机上挂东西其实挺娘的,你不用挂,收着就行。”
杜翼掏出了手机。2005年的手机几乎全有穿挂饰的孔。
“你要挂?”苏夏目光发亮,伸手抢过手机和挂饰,动手穿。
穿了半天也穿不进去,杜翼又抢过去,只一下就挂好了,说:“这么笨的手,不知道绣这个东西费了多大的力。”
下楼吃饭,杜父已回来,四人进入久违的融洽氛围中。这个家,因为杜翼的优秀,洋溢着莫大的幸福。
杜父说三天后要去趟北京,一本地产杂志给他做专访,协会还要开个会。本来打算送杜翼上学再谈专访的事,可是会议没法拖延,只差不到十天的时间,要去两次北京。
杜翼说黄腾三天后报到,可能今天该买火车票了。杜父就让他赶紧给黄腾打电话,不要买票,他的车送他上学。杜翼马上打电话,跟黄腾定好了时间。
苏夏特别欣慰,口中一再说黄腾真好命,遇到的都是贵人。杜父说别说外道话,那孩子多优秀,能帮一把谁不乐意帮。
苏夏就顺着话茬说:“你们这么好的人,其实我倒想当你们干女儿,到这里比到我妈那儿还舒服,以后还能给我嫁妆,多好!”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定住,第一个变了脸色的是杜翼,气怒阴沉:她什么意思,父母不提她自己提。
杜父杜母脸上已乐开了花,杜母伸手就抓住苏夏的手,不住地点头说:“好,好,太好了!我们前世可修了福喽。”
“苏夏!”这一声吼让三个人的身子都颤了一颤。杜翼蹭的站起身,眼中戾气慑人,居高临下盯着苏夏:“你费劲心力帮助我考上北大,就是为了走进我们家,贪图我家的钱财,图一份厚妆奁?我真小看你了,还真有心机!”
“杜翼,这是什么话?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混账的话!苏老师的为人容你这么歪曲?”杜父厉声斥责。
苏夏低了头,心知这预防针打得失效了。她知道杜翼发火的原因当然不是他说的那种,他那么斥责她,只是聪明地既阻止认亲之举又在父母面前隐藏了他们的感情。
看来他走之前,什么措施也不能用了。苏夏强制轻松地笑道:“开个玩笑你也当真。谁想跟你抢财产啊?抠门样,一份嫁妆能多少钱,又不要房子不要车的,不跟你玩了。”又拉住杜母要喝汤,化解了尴尬。
杜翼这才坐下,仍是气得直呼哧呼哧喘气,只盯住饭碗,谁也不看。
“那个,苏夏啊,咱们以后亲亲热热的,别客套了哈。我倒真想送你套房子,要啥样的你说。”杜父真诚地说。
一口汤刚送进嘴,差点呛到气嗓。苏夏费劲地说:“今天好像说什么话都是错的,好端端的我提什么房子啊!首先,我有房子住,其次我不会收任何馈赠。所以我谢绝,绝不可以再提。”
静默了一会儿,杜母说:“那给你买辆车,你也尽快考个驾照。车还是有必要的,到你妈家和我们家也方便。”
“呵呵,车也不要,我这辈子不想开车。阿姨,我有个致命的缺点,脑子里闲不住,随时都在想事情。开车时没法集中注意力,肯定会出事。”苏夏拚命摇头。
杜翼送苏夏走,一出别墅门,便冷冷地问:“你怎么回事?动什么心眼?”
“没有,就是开个玩笑,你咋这样不禁逗?”苏夏赶紧柔声细语安抚。
“警告你,别把我当傻子。你要是真这么犹犹豫豫的,明天我就公开追求你,让所有人都知道。”声音极其严厉。
苏夏目光里满含嗔怪,对他说:“你要不怕吓跑我,你就这么干。”
杜翼一时语塞,然后眼中积蓄了痛楚的无奈:“苏夏,算我求你,别让我总这样患得患失。你说等几年,我一辈子都肯等,但前提是你的心要定在我身上。你一次次吓我,让我在北京咋安得下心待?”神色又转为坚定和桀骜,盯牢苏夏:“要是我发现你有什么阴谋,我就退学回来复读,哪怕永远不上大学,也要呆在你身边看着你。”
“行,行,我知道了,祖宗!”苏夏心中叫苦不迭,以他狠绝的个性,真能干出这种事来。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分开之后,距离拉远,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再从长计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