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江辉一看周易海的表情,脸上也严肃起来,道:“周兄弟,进来说。”
两人随着魏江辉走到城墙上面一个小屋,外面红漆木门,里面中央上方吊着一盏油灯,在风中一闪一闪,但却异常明亮,整个屋子都能看得清楚。小屋中的摆设很简单,墙上的地图,桌子上的沙盘,看得出来是个指挥室。
“坐。”魏江辉拉出来几个小板凳,“简陋了一点,不要见怪。”
“军中应该如此,魏大人也不要客气。”周易海道。
魏江辉哈哈一笑,又拉出一个木头本色的小方桌,正好配上小板凳的高度,三人便围着小方桌子坐了下来。魏江辉拿出茶具,端起一边正在火炉上烧着的热水,给两人倒上了两杯清水。
“周兄弟,你也不要太见外了,大人、大人叫的我都老了许多。看得起我魏江辉叫我一声老魏就好了。军中没有茶水,也没酒水,我也就不和两位见外,我们就喝点清水。哈哈”
魏江辉一举一动都透漏出真诚,军人的粗犷加上豪爽的笑声,连李雨玲都对他生出好感。
但是周易海却知道,魏江辉绝对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刚才一连串处理问题的方式,让他叹为观止。周易海到底是什么身份,魏江辉并不清楚。但是周易海那天在长空殿中的表现,连主公都赞叹不已,魏江辉明白这样的人才肯定是要笼络。
刚才这样的突发事件,谁都不会有准备,一方面是周易海,一方面是守卫士兵,其中的平衡很不好处理。魏江辉可以为了周易海把两个士兵骂上一顿,也可以惩罚一顿,但是这样也会有很严重的问题,手下正在巡逻,是执行命令,因为执行命令而被骂,手下会怎么看魏江辉?把他当成一个谄媚的人?军中最怕的就是军心散了。
但是如果一句话不说就放过守卫士兵,周易海也许表面不会说什么,但是一旦心里不舒服,这也是一个后患,以后在官场上不能说要谁帮谁,但是一定不能树敌,不然肯定混不下去。魏江辉肯定不能犯这种错误。
所以魏江辉开头一句接着一句,目的就是不要让周易海先说话,只要是不先说话,自己便好处理这件事。第一句就说士兵不认识人,请周易海不要见怪。这么一说,即使再有怨言的,也要装作大度,不和守卫士兵计较。最后一句,表面上骂了两个守卫士兵,但是仔细回想一下,说的是要对姑娘客气点,其实并没有真正责骂他们。或者说,并没有因为他们执行检查路引的任务而责骂他们,说明他们严格检查还是正确的。这个就是骂人的艺术,既让周易海和李雨玲满意,又没有伤了手下弟兄们的心。
周易海一路上想清楚这些的时候,就开始对魏江辉刮目相看了。其中的弯弯绕,没点悟性,还真不清楚。魏江辉处理此事举重若轻,不能不说这也是一种天分。
“魏大哥说笑了,能喝上清水已经是我们福分了。”李雨玲笑道,转眼还看着周易海,那眼中的意思分明是:跟着你连水也喝不到。
魏江辉双目一转,便知其意,微笑不语。
周易海尴尬得捏了捏下巴,道:“此事还真的与魏兄有关,我们刚才一路追上来的人是青五!他受了伤,我猜测他会躲入风灵城养伤。”
“啪”的一声,魏江辉手中茶杯一个没拿稳,歪倒在桌子上,杯中的热水流了一桌子。
魏江辉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刚才周易海和他说有关系的时候,已经做了好几个猜测,最多就是猜到和南蛮有些关系,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和他的关系太大了。
在经历过降职这件事后,魏江辉和几个同僚都感叹自己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是大梁、安阳之类的诸侯,自己早就脑袋搬家了。现在只不过是降为了副职,戴罪立功。
魏江辉更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几乎把从葵羽城到泉城,再到风灵城,这一个多月来搜了个遍!当日修提在长空殿中说得很清楚,只要青五在泉城便放他一马,但是他现在到了风灵城,这绝对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机会。想到这里,魏江辉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