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山门中(1 / 1)

洪范九畴 北石 3210 字 5个月前

陈星云吃惊道:“我睡了那么久?”说完挠了挠头,有点困惑不解。

时千搭在陈星云背上的四根手指完全是做做样子,没有任何真气送出。

“是啊,他们都有些累了,我也来接手。”

陈星云忽然感到背上有些滑动,心里一动,想到对面有韩小琴和韩芒,李泊书和韩阳子在车外,时千肯定有些话不方便说,只好用手在背上划字。幸好现在是晚上,对面这种小动作是看不清楚的。

过了一会,陈星云明白了时千写的几个字是:见你入睡过久,不放心。

陈星云笑道:“时神医,你来看看我的脉象,是否有些起色。”弯过手腕,伸向身后的时千。

时千立刻会意,捋须道:“好。这么多时辰过去,应该有些效用。”说着把左手搭在陈星云手腕的脉搏上。

陈星云乘机便在时千手掌心中写字:很奇怪,感觉很困,就睡过去了。

时千依旧在陈星云背上划字:是否感觉有异?

陈星云:没有。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交流着,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马车走得越来越慢,而且坡度越来越高,不知道是在半山腰中,还是到了山顶。

“到了。”韩阳子的声音中带着喜悦。

随着几下咣当响声,马车停住了。

“下车吧,我们到了。”水凝香在外面说道。

终于到了青山门,韩阳子的地盘。刚打开车门,就有几个青山门人把韩芒小心翼翼抬了出去。陈星云把衣服穿好走下车,正要看看周围,他和时千就被两个青山门人引入房间,其效率之高,速度之快,让陈星云都有点措手不及。

房间的摆设很普通,与一般客房没有多大区别,只是墙上多了几幅水墨丹青画,添了两个屏风。引他俩进入房间的青山门人点燃了两盏油灯后,向两人拱了拱手,说道:“时神医,陈少侠,门主吩咐小人要尽快把两位领到房间,不能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两位请稍等,门主说他一会就到。”

“多谢了,小哥。”陈星云回礼道。

说完,那位青山门生便掩门走了出去。

陈星云冲着时千苦笑了一下,道:“一炷香的时间还真短啊。”要不是刚才门生提醒,陈星云都差点了忘了还有这样一个时间限制。

时千捋了捋胡须,脸上的表情凝重,过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道:“星云,我本以为这些黑衣人只是一个普通组织,没有想到还有如此深的背景。月镰的主人?二十年前,江湖是大乱一番,但是却也未听说过月镰,只是...只是...”说了一半,又感觉这里面的水很深,而且有人故意将他搅浑,让人看不清楚。

陈星云明白时千的意思,想了想道:“时神医,我想这里面还有更重要的内幕,我们现在还不知道。”

时千一愣,没有想到陈星云的思维如此迅速,道:“星云,你说的内幕是什么?”

陈星云淡淡道:“我的直觉。因为牵扯到的事情太多,假冒的黑衣人,失踪的安阳诸侯柳凤阁,我们中间的奸细,月镰的主人,南方第一大派断剑阁,这么多的人和事混在一起,绝对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时千又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点点头道:“不错,星云,这里事毕后我要去一趟北洪,我们中间的人可不一定是你想得那样。”

陈星云笑了笑,心想:看来时千还是认为我们中间并没有内奸,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顺从陈星云来小小测试一下大家。

“那我们既然做戏就做足吧。”陈星云耸耸肩说道。两人又恢复了先前输送真气的姿态。

没过多久,韩阳子和李泊书相继来到房间做最后一次输送真气,等到完结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微微发亮,晨光印在窗户纸上淡淡发红。外面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开始啼叫,开始是零星几个,到后来越来越多,叽叽喳喳交织在一起,甚是动听。

最后时千煞有介事的把陈星云周身都用金针刺满,经过一番治疗,疲惫不堪的时千“治好”了陈星云体内分阴掌的余毒,大功告成。虽然累得不行,不过韩阳子和李泊书看起来也显得很是欣慰。

在韩阳子的安排下,下人端来了一些早点饭菜,饥饿不堪的四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消灭了饭桌上的一切食物,这才拍拍肚皮,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等到陈星云醒来,已经过了正午。

整个屋子透亮,简单舒适,墙壁上的水墨丹青画,衬托出了此间主人的雅致。陈星云拿起桌子上茶杯倒了杯水,润润喉咙,信步走出房间。

陈星云凭着印象,走过一条回廊,出了大门,便到了昨晚他们刚上山来的地方。白天看了个真切,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坡上都被一片绿色所覆盖,郁郁苍苍看不见边。此刻所站的地方,是一个平顶山的山顶,此处面积巨大,隐隐看去像一个小型的城市。对面就是昨天上山的路途,陈星云在车厢中不清楚,现在看去,西青山像一个突起的山丘,与东青山依偎相连。两山之间有一条蜿蜒曲泽的小道通向下方,昨天就是从这里上来。

回头看去,昨日居住的地方像一个大四合院,正中有一个朱红色的大门,进去后便可看见两个弯月型的池塘,池塘中还有一些没有败落的荷叶,绿黄相间。中间一条通道长廊,一直通向后方。再向后看去,是一个三层高的建筑,古色古香的悬山顶式,屋檐之上不少戗脊吻兽,形态各异,威武大气,估摸算起来有百年以上的历史。

真是个好地方,陈星云心道。

这时昨日的门生过来,将陈星云引入前厅正堂。陈星云这才知道,昨日上山道路乃是青云山后路,直通向须臾走廊,如欲出大齐,方便不少。

进入正堂,便是三层高的建筑,进入后发现高度空间都异常宽阔,人站在里面显得渺小不少。正堂北侧有几幅道骨仙风老人的画像,下面供着熏香,水果糕点之类,想来是青云门历代的掌门。

“小哥,这里大厅相当有气势。你们平时做什么用?”陈星云问道。

那门生约莫十四五岁样子,一生道袍显得有些老气,回答也是中规中矩:“陈少侠,这里便是师父传授武功,重大议事所用。”说完顿了顿,又道:“叫我小华就可以了。”

陈星云笑着点点头,不再说话,跟随着他走入后堂。韩阳子早已经准备好午饭,待得陈星云进来正好全部在场,大家又是起身互相礼让一番,便坐倒享用美食。

休息一晚后,众人似乎精神都很好,胃口就更好了,不一会桌面的美酒佳肴便被扫荡大半。在一旁恭候的门生,准备给陈星云斟酒,被他婉拒了。喝酒最猛的要数李泊书,与时千、韩阳子觥筹交错,不用半晌,已经下去两坛子。

陈星云在一边暗暗吃惊,这两坛子可是实打实的,不知道李泊书那肚皮是如何撑得下。

水凝香似乎毫无兴趣,只是轻轻吃了几条青菜、两片瓜果便放下箸来,面容静如止水,在一旁的胡不归都看得有些呆了。

饭毕,几个门生收拾碗筷,韩阳子令韩小琴拿来茶具,亲自烹茶款待众人。不知哪里的茶叶,泡在杯中茶水碧绿清澈,清香喷鼻,端是好茶。不过,水凝香对这种场合一点都不喜欢,告了个罪,领着小青和郭小小到外面散步去了。

陈星云心中赞叹一番,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初入口中还有些干涩味苦,等到咽到喉咙的时候,便有股清香顺喉而下,那些许味苦早已成了清香。

“果真是好茶。”陈星云称赞道。众人也都赞不绝口。

时千品味了一番,闭眼静坐,过了一会睁眼道:“莫非这便是稀有的南山茶?”

韩阳子一听,呵呵笑道:“时神医果真不同凡响,这是我收藏了许久的南山钟灵。”

时千道:“有道是南山出极品,玉与茶叶。南山钟灵几乎不见真品,我也是在书中有所了解。南山钟灵叶子两边略尖,中间肥厚壮实,入杯冲泡,悬立在杯中,茶汤青绿没有一丝杂色。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喝道,真是三生有幸啊。”

李泊书虽然是大门派,但是对于茶道一方,知之甚少。其他几人更不用说了,韩小白、韩小琴也是第一次见师父亲自煮水斟茶,没想到却是如此顶尖的茶叶,心下暗喜。只有胡不归坐在一边微微笑不说话。

韩阳子又把话引导这茶道上来,从选水开始说起,天下分得九品水,再说道如何选择茶壶茶杯,最后再说到茶叶。这一系列说下来极具水准,几人都听得津津有味,手中茶也喝了不少。

听着听着,陈星云忽然感到有些困乏,眼睛就这么合了一下,再睁开的时候不知怎么了感觉整个场合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陈星云像时千望去,时千如入定的老僧一般,双目紧闭,对外界不闻不问。再看向韩阳子,韩阳子停止了说话,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胡不归。在韩阳子下手方向的韩小白放下了茶杯,也在盯着胡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