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二尊者这般模样，白麒麟满脸惊骇，不住地颤抖。

萧若木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以二尊者为中心，整个空间向他脚下凹陷，周围的空气在他下垂的双手间风云变幻，如同一条条溪流穿过他的双手，在他脚下形成无形的漩涡。那溪流越积越多，二尊者的功力也渐渐攀上顶峰。

“第九层！”白麒麟禁不住叫了起来。

二尊者以当世四大高手的身份，一出手便是千门玄关道第九层功力足以可以看出他对老头子的重视。

“果真到了第九层，没有让我失望。不过缩头乌龟还是缩头乌龟，就算是练到了一百八十层还是一样。”老头子哈哈大笑，声音越发嚣张。

同样在萧若木眼中，老头子整个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真气均匀布满全身，空气从他身上流进再流出，整个空间凹陷与他无关，他就像不存在此间一般。

“他怎么还能说话！”白麒麟今天大开眼界，不但有人与他师父对拳不落下风，而且还能在二尊者强大的压力下谈笑风生。

“哦，正常。”萧若木淡淡地回了一句。

白麒麟眼珠一转，悄悄地向萧若木移动了一步。

“站住，不要再动了。”

白麒麟愕然停住，他看见萧若木正望向他，目光中看穿一切的表情，让他浑身不自在。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说道最后一个“做”字的时候，白麒麟忽然出招了。

还没长大的拳头硬生生停在萧若木一尺范围内，再也近不了身。

“老头子说得不错，你武功过得去。”萧若木淡淡道。

“你…”白麒麟的小脸涨得通红，连光亮的脑袋也红了起来。

“身负千门玄关道第三层功力，连碎石都挡得那么辛苦。你演的太过火了！”萧若木道，“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心思，可喜又可忧。”

白麒麟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心里的委屈难受不忿全部发泄出来，大声道：“我怎么知道你是好人坏人，我师父在这里闭关又没有惹着你们。”

白麒麟也看出来，这两位绝对不是善茬。开始刚被老头子抓住的时候，心里还存着一个心思，带他们见二尊者便见好了，让师父好好收拾他们。但是现在看来，两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把千门玄关道运到第九层功力。

可是即使如此，对方仍有抵抗之力。

而且背着剑的中年人似乎不弱，如果他们两个一起上前，师父不知道会不会出事。白麒麟心中忽然有了忐忑，这种心思以前从来没有。他存心试探背剑的白衣男子武功，可是差距太大了，连对方身体都近不了一尺。

想起自己是二尊者的徒弟，在千门绝顶是如何的威风，同辈间的武功也是佼佼者，比武从来没有落败过。

可是…可是…现在四个人中间，自己是无比的渺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认真看吧。这对你一生都是帮助。”萧若木淡淡道。

白麒麟明白他的意思，像如此的两个顶尖高手较量，便是求都求不来的，能在一旁观摩，对日后的武功提升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萧若木道：“我在这护着你，切记，不要动别的心思。”

白麒麟点点头，收起功力，老老实实站在萧若木身旁。

二尊者此时微微抬起头来，看向萧若木的眼神中流出感谢的神色。他清楚明白，要不是萧若木护着白麒麟，此时白麒麟一定躲不过两人武功的影响，粉身碎骨。

萧若木轻轻点头算是回应了二尊者。

只听一声暴喝：“千门老二，来吧！”只见老头子头发胡子随着气流微微飘起，两眼怒睁，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蓬勃而出，不时与二尊者的气劲产生碰撞，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毫无花俏的一拳，重如泰山。

原本凹陷的空间瞬间产生波纹，不停地荡漾。二尊者两手间的气流已经不能流畅地旋转增强，但是他先前积聚的能量不能小觑，抬手间，整个空间仿佛突然折叠起来。在外面观战的萧若木立刻赶到面前的人物扭曲变形，再也不是先前的景象。

“他们人呢？”白麒麟忽然看不见了两人。

“运起玄功，用你的真气感应。”萧若木喝道。白麒麟点点头，闭上眼睛，默默运起千门玄关道。

首当其冲的就是老头子，四周的空间一下子骤紧，仿佛置身在一个封闭的小空间中，心里无比的难受。一点一滴的感受到千门玄关道第九层无比恐惧的力量。

这只是前奏，老头子虽然在心里赞叹了一声，但也紧紧是赞叹。

“玩弄空间的功夫，果真有一手啊。”

老头子那一拳打向了空处，连在一旁的萧若木一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二尊者闷哼一声，双手合十又分开，向后退了两步。喀拉喀拉，一阵清脆的响声，整个空间又恢复了原样。

“施主果然看穿了。”二尊者缓缓道。此言一出，就连白麒麟都知道，这第一拳师父算弱了一些。

老头子冷冷道：“玩弄空间，不自量力。”

二尊者听了这话也不动气，微微一笑：“施主的厉害出乎我的意料，有些年不出关已经忘了江湖上还有这样的人物。”

“你在缩头几年直接嗝屁算了，浪费粮食。”不知道是不是跟陈星云斗过嘴，讲话总是捡最难听的来说。

二尊者也是郁闷无比，难道自己真的跟他有仇吗？面前的这个老疯子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是武功却着实一等一的。可是搜肠刮肚还是没有想出来，自己哪里得罪过他，甚至连他这个人都没有见过。暗想多半是天下四大高手的名号惹得祸。

“施主口舌之厉尤甚拳脚功夫！什么天下四大高手，不过是虚名。不过见到施主，还是忍不住技痒。施主小心了，下一招风云际会，可不是那么容易破解。”二尊者一声短啸，双手在胸前缓慢滑动，仿佛在一盆水中搅动。

他搅动的不是水，而是气流。

在如此封闭的空间中，四周的空气越流越快，渐渐变成呼呼风声，那声音如同海面上出现了海啸，尖锐刺耳。白麒麟双手捂着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身上出现了道道血丝，都是被气流带过划伤的。

萧若木的眼神凝重起来，这一招很危险。

老头子也收敛起嬉笑的表情，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声后，就看不见了他的身影。

二尊者的表情也凝重起来，双手划动的更慢了，但是空气中的气流变得更为细小、锋利，只要找到老头子，就一定把他切割成粉末。

等到老头子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二尊者的前面。

“好！现学现卖。”二尊者眼中精光暴闪，双手收拢气流，迎面而上。

那一拳两人又结结实实对在了一起。

悄然无声，两人对拳的下方喀喇喀喇裂出一条缝隙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长。连石室的屋顶也轰隆轰隆乱颤，要是再来一次同样的撞击，估计就会直接塌下来。

两人很有默契地收了手，向后跃去。

双方都站着闭眼调息，一刻也不敢放松，看谁先回复过来。

白麒麟长大了嘴巴看着地上有一丈长拳头宽的裂缝，茫然看看调息的两人，心中狂叫：这真的是两个人弄出来的吗？怎么会有这种毁天灭地的武功。

萧若木也是紧盯着地上的裂痕，皱着眉不语。

首先睁开眼的是老头子。

“第三拳，你跑不掉。”

“施主执着，我便奉陪。”二尊者举起右手，好像很随意地与人打招呼，还晃动两下。

老头子没有出声，抢先出招。

这一拳与刚才几拳都不相同，老头子缓缓一步一步走向二尊者，便好像二尊者招手要他过来一般。

老头子身体前倾越走越慢，好像一个纤夫一般，有千钧的重担压在身上，连举步都十分艰难。

萧若木在一旁看得真切，两人的气劲正在交汇，每一步都是性命攸关，二尊者每一次挥手，只要有一次没有牵住老头子的气劲，老头子便可随着气劲一鼓作气破入二尊者的护体真气之内，后续的他就凶多吉少了。老头子也是一样，只要踏错一步，二尊者挥着的右手就会像利刃一般落下来。

他们两个人都不能有一点失误，每一个动作都是性命攸关。

老头子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他的右拳从腰间缓缓向上，二尊者的手也缓缓落下，两人像事先排练好一般，不差分毫。

可是就在关键时刻，老头子的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向上拳头快了一分。

在一旁的萧若木脸色大变，暗叫不好。顾不得再护着白麒麟，左脚点地，右手已经搭上了后背的利刃。

二尊者气势陡涨，眼中精光一闪，手刀落下，立刻就要落下老头子的拳头上。只要落实了，老头子就算不死，这辈子也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退！”一道剑光插入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