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马如花……
宋佑慈的意识渐渐模糊，脑海中只漂浮着一句话。
恍如隔世，她看到马如花对着她呲牙裂嘴地叫嚣，说她是死丫头。说她怎么还没拿钱来？
现在，马如花成为死者。
什么是死者？
宋佑慈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
就让她坠落在这片大地上，就让她沉迷在荒芜之中。就让她随风飘散，就让她遁去一切。
死何为死，生为何生；生为何死，死何为生。
后知后觉，宋佑慈突然发现她好像落在谁的怀里。有些温暖，也有些向往。
她睁开沉重眼皮，眨着酸涩眼睛，盯住眼前眉头紧蹙的男人。
左心口猛烈跳动，证明她还活着。身边还立着焦急不已的王自健，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马如花死了……
“啊！”宋佑慈睁开眼，释放蓄势待发的泪腺。
眼中的酸涩流淌出晶莹泪珠，留下一片苦涩难堪。
痛哭流涕之下，是心底无尽的咆哮。
“为什么！是谁！”宋佑慈在荣温言怀中泪如雨下，声嘶力竭。
她不停捶打荣温言身体，仿若荣温言就是罪魁祸首。她要释放心底的痛恨和不满。
“佑慈，佑慈，你听我说……”荣温言手足无措，却又不想让宋佑慈继续这么痛哭下去。
宋佑慈失明失聪，固执地揪住荣温言涕泗横流。
马如花死了，宋志伟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死了……
宋佑慈眼前一黑，再次哭晕过去。脸上泪渍一片，浸湿她的衣衫。
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凶神恶煞的马如花。马如花一凶就凶了十年。十年后，这份凶狠戛然而止。
都没了……
“佑慈！”荣温言打横抱起宋佑慈，转身带她走上车。
他一定不能让宋佑慈有任何的闪失，一定要保证她母子平安。
荣温言匆忙离开，也没注意警局门口坐着个没有意识，默默发呆的宋桀。
也不怪荣温言忽视了发愣的宋桀。现在宋佑慈昏迷不醒，他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别人。就连没配合演出的王自健都没时间责怪。
若宋佑慈活着，一切便可大事化小。若宋佑慈有半点差池，他必然要大发雷霆，找到发泄的出口。让所有牵连的人，都不得好死。
荣温言风风火火离开，王自健长呼一口气。总算送走一尊大佛，他还能安生些。
“继续调查马如花的死，排查所有的监控。寻找马如花的踪迹，看她是怎么到了东郊，又和谁见了面。还有，继续在火灾现场方圆一里地毯式搜查所有的可疑物品。”
王自健恢复严肃脸，开始下达命令。小警察立即点头去照办，也不知刚才的那一场闹剧怎么回事。
王自健深呼一口气，摇头准备回局里继续调查马如花的被烧死的重大案件。
倏地，王自健的裤脚上多了一只手，拉住他的裤子，不让他继续前行。
王自健蹙眉回头，这才看到地上还坐着个男人。
“请你放开……”王自健没时间闲扯，必须掌控大局，及时作出正确处理。
而地上的人，仿佛没了生机。只死命地揪着他，像是要报仇。
王自健眉头紧蹙，不知这男人要做什么。他想挣脱，又没成功。
“放开！”王自健简直要暴走了。一个荣温言今天来闹还不够，又来个半死不活的人。这人谁啊，要干啥啊，能不能说句话。
“我妈，尸首，在哪？”坐在地上的宋桀死命扯着王自健的裤脚。身体的力量仿佛被抽干，但却偏执地拉住王自健。知道这人是让他可以报仇的关键人物。
“我妈，在哪里？”宋桀抱住王自健的腿，低声嘶吼。
“你妈？”王自健眉头紧蹙。这人是……马如花的儿子？
是了，刚才这人和宋佑慈一起来的。
王自健收起烦躁情绪，蹲下身，盯着宋桀脸上的错愕。
这男人在压抑着他的情绪。他没哭，但眼中全是红血丝。他没声嘶力竭，但声音已经颤抖。
“跟我来吧。”王自健拍拍宋桀肩膀，转身走进警局。
宋桀挣扎几次，屁滚尿流从地上爬起来。当头悬着的烈阳让他有些恍惚，眼前的王自健也多了好几个。
宋桀默默攥拳，晃了晃脑袋，勉强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
马如花的情况还没查清楚。他，作为儿子不能倒下。
宋桀深呼吸，踉跄跟着王自健走进警局。像是喝醉酒的酒鬼，脚下的步伐都不太稳健。
躲在一旁一直暗中观察的任甄，看到宋桀走进警局。他也跟着走进去。没其他的，就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自健这次没犹豫，直接带着宋桀走进验尸间。
尽管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但尸体烧焦的味道依旧浓重。
“死亡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身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烧伤面积。初步断定，死者被浇了汽油等助燃物。进一步结果还在调查中。”
王自健回头对宋桀继续解释：“现在已经开始排查火灾现场周围的监控，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王自健自说自话，也没发现宋桀的情况不对劲。
宋桀愣在门口，盯着不远处床上那具黑乎乎的尸体，泪如泉涌。
“妈……”宋桀迈着小碎步，拖着灌铅双腿，伸开沉重双手，慢慢靠近床上一动不动，没了生机和呼吸的女人。
这是他的母亲。此时被烧死，死不瞑目。
“妈！”宋桀压抑许久的情绪轰然爆发。他扑倒在床边，伸手去够马如花的烧焦的身体。
“不要！不要！”宋桀死命摇头，身体却被王自健拉住。
“你冷静一点，人死不能复生。”王自健不住叹气。这种情况，也见得多了。安慰的话，也是如出一辙。
只是这样触目惊心的尸首，的确不多见。
“你放开我，我要找我妈。她是我妈啊，是我妈！啊！”宋桀手舞足蹈开始死命挣扎。
王自健拖着宋桀离开验尸间，任由宋桀在门口不停砸门。
“妈，让我再看我妈一眼。她死不瞑目，她有话跟我说。让我进去。”
宋桀的哀嚎传遍了警局整个一楼大厅。让所有人心中仿佛刷上一层灰色的烟尘，倍感压抑。
而人的身体总有极限。宋桀哭喊了十几分钟，一头栽到地上，一动不动。
“喂，你醒醒啊！”
【作者题外话：其实还挺喜欢这句话的，死为何死，生为何生，生为何死，死何为生？人世轮回，尤其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且走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