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国城堡,门口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在晨光下抻长影子。
微热的空气令荣温言额头覆上薄薄的一层汗,有的汗珠滞留在他紧蹙的眉头上,凝聚成河。
身边跟这个小人,穿着黑色运动服,格外燥热。她额头汗珠顺着黑发滴落,却毅然决然随着她老爸一起视死如归地盯住高高的城堡围墙,气势如虹的大门口。
“你们两个快走,云凡国城堡岂是谁想进都可以的?”守卫王义海一丝不苟地说着同样的话,云凡国不可侵犯是他们心中的宗旨。
“我要见云凌夜!”荣温言一字一句沉吟,丝毫没被守卫的话吓得胆怯。
他既然敢来这里,就做好十足的准备,不找到宋佑慈誓不罢休。
“你竟然直呼我们王子殿下的大名,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王义海立马掏出电棍对荣温言指手画脚。他虽然配备枪支弹药,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随意开枪杀人。
“如果不把我要的人交出来,他也活的不耐烦了!”荣温言气势如虹,不肯后退一步。
如果宋佑慈在云凡国,那么很有可能就在城堡里。一定是云凌夜囚禁宋佑慈,让宋佑慈无法安然回家,一定是这样!
“吆嗬,你还真是……”王义海被气得语无伦次。
荣温言瞪着一双冷眸,不肯放松戒备。
小小的荣望秋盯了一会,不由打着哈欠上前,扯住王义海的裤腰带,拽了拽。
“叔叔,我妈妈在里面,你去帮我喊她出来好不好?秋宝没有妈妈,可是会不高兴的。秋宝不高兴,就要……”
荣望秋顿了顿,昂起小脑袋瞅着眉头紧蹙的守卫,慢慢张开大嘴。
“哇~呜呜~还我妈妈,还我妈妈!我要妈妈,妈妈!”
随着荣望秋一声惊天动地的啼哭,王义海顿时哑然失色后退三步,同时不远处的行人纷纷看向城堡门口。
荣望秋不管不顾,上前扯住裤腰带开始猛拽,“妈妈,我要妈妈!”
王义海吓得魂不守舍,哪里见过小孩子这么闹。可他又是值班守卫,若是出了问题,他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杀的啊!
于是,王义海一把推开荣望秋,掏出腰间的枪支对准荣望秋皱成一团的水包子脸。
“闭嘴,后退!”王义海大喝一声。
荣温言眼疾手快将卖力演出的荣望秋抱在怀中紧紧护着。此时荣望秋已经收住哭喊,皱着眉头冷静打量守卫手里的枪。
“我们走。”荣温言抱紧荣望秋转身离开。他自己一人可以无所畏惧地单枪匹马冲进去,但秋宝在身边,他的所作所为必须要慎重再慎重。
“老爸,我没想过给你拖后腿。”荣望秋叹气拍拍荣温言的肩膀,无奈沉吟。
“秋宝,以后不要擅自行动,知道了吗?”荣温言疼惜拭去荣望秋脸上的泪痕,着实心疼荣望秋刚才那一声声呼喊。
虽然,荣望秋从没跟他说过要找妈妈,但他明白,方才荣望秋歇斯底里的呼喊就是她的内心写照。
荣温言紧抱荣望秋,心口撕碎,却还得一点点拼接起来,另寻他法。
快走几步后,离开云凡国城堡大门。荣温言站定,抱着荣望秋回身看向那高高的围墙,心想如何才能飞进去,带走他的小玩物。
“老爸,我们走后门吧。”荣望秋若有所思。如果去买通守卫的话,他们就能进入城堡,找到妈妈。对了,就是这样!
而荣温言经由荣望秋一提醒,立马抱着荣望秋走向城堡后门。
之前有一次,他就是在后门看到从城堡里逃出来的宋佑慈。所以,他们如果从后门潜入城堡,还是有机会找到宋佑慈的。
荣温言心中兴奋,慷慨激昂。终于能找到宋佑慈了,六年了,两千多个日夜,他的思念终于不会付之东流。
“老爸,去买通守卫吗?”荣望秋乖乖趴在荣温言肩头。
“去找妈妈。”荣温言挑起唇角。他从不敢在荣望秋面前说起宋佑慈,但找到宋佑慈后,他将不会再有所顾忌。
荣望秋眼眸闪过喜色,紧紧抱住荣温言的脖子,不说话,不捣蛋。
而要到城堡后门,必须要经过商业街。荣温言喜形于色,抱着荣望秋大步流星。
但他踏入商业街没多久,突然心口刺痛。他猛地停住步伐,摁着胸口不敢说话。
豆大的汗珠在晨光照耀下倏地滴落,荣温言咬紧牙关,忍住心痛,艰难迈开步伐,去寻找他的念念。
她一定在等着他去救他。他不能迟疑了,他迟疑了六年了,不能再犹豫,不能……
荣望秋一言不发用衣袖给荣温言擦汗。一定是她太重了,她的老爸抱不动她了。
她以后还是少吃点,让老爸多吃点,让他延缓衰老。她的老爸可要一直陪着她。
有了荣望秋的贴心照顾,荣温言深呼吸,渐渐平复心头的悸动和刺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痛心,但荣温言直觉这是宋佑慈给他的信号。一定是宋佑慈在城堡里受苦!
没关系,他来了!
商业街首位店铺,趴在门口的宋佑慈,一动不动,瞬间石化。
她的蓝色眼眸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身影,她微张的嘴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音。
像是嘶吼,更是哀嚎。
“老板,有定制的手工艺品吗?”
店里走进一个女人,宋佑慈浑然不知,依旧侧头紧贴在门上,眼神始终追随那高大的人,娇小的人。
是他,是她,是他们。他们怎么会突然来到云凡国?为了什么?为了谁?
宋佑慈一无所知,却好奇地发狂。她如何能不好奇,如何能压抑好奇。
六年了,她的孩子都那么大了,她当真想冲上前抱住她,紧紧抱住,再也不松手。
对,不能放手,她要找回她的孩子!
“老板?你听到我说话吗?”
一声吼,强行拉回宋佑慈冲动的思绪。她错愕回头,猛地回头看向店里突然出现的人。
而回头的同时,也看到对面的镜子里出现一张小麦色的脸,蓝色眼眸发愣,乌黑的头发上盖着黑色帽子。
嗡……
宋佑慈脑袋嗡嗡作响,这才是她现在的模样啊,她已经不是最初的宋佑慈了。不是了……
“对不起,今天打烊。”宋佑慈闷闷回了一句,看着客人气呼呼离开,没有一句话。
她垂头丧气挪动沉重步伐,离开店铺,锁上门,准备回家。
今天,她无法继续在这里工作了,她的心已经飞走,要想抓回来,只能回家给自己再次洗脑。
可宋佑慈的视线还是不停在商业街上搜寻那个人的影子,他看起来挺好的,孩子也照顾的很好。
如此,就好。
“今天打烊了吗?”
宋佑慈还没从思念中回神,身后就响起一道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