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昱是顶着一个鱼尾印去大礼堂的,苏未央走在他的前面,精致的脸上满是恼怒。
祁修昱不依不挠地缠上去,恬不知耻的利用自己脸上鲜明的鱼尾痕迹卖萌装可怜,苏未央听着那一声声低哑的呼唤他名字的声音,被烦的不行,只能停下来。
眼看着大礼堂就在前方,而祁修昱脸上的印记还没有消退,苏未央就更加懊恼,他等着厚脸皮的某只鸟,故作凶狠地喝道,“赶紧把你脸上的印记消去。”
祁修昱故意晃了晃脑袋,脸上的鱼尾印竟有那么几分可爱,他声音笃定,眼神认真,“这可是未央对我爱的证明,也是你第一次在我的身上留下痕迹,我怎么舍得消去它?”
明明是自己被这人逗弄得恼羞成怒,才会一时气盛恢复了原形,直接一鱼尾扇了过去,怎么就变成爱的证明了?
苏未央简直要被祁修昱的脸皮厚度惊呆了,咬了咬牙,“你要是不在意我的死活,就这么顶着这爱!的!证!明!去大礼堂我也无所谓。”
这么大的鱼尾印,常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异样,要是被人看见了,从此以后必将有人盯上祁修昱,而制造出那个“爱的证明”的苏未央也将陷入随时被发现身份的危险之中。
耍赖不成反被威胁,祁修昱讪讪地笑了两声,一点儿也不含糊地将灵力在脸上转了一圈儿,占据整张脸一大半的印记立刻就不见了,他这才讨好地将自己的俊脸凑到苏未央的面前晃了晃,“这下满意了吗?”
苏未央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两人走进礼堂大门,穿过宽敞的走道,便有喧嚣和吵闹的声音扑面而来。苏未央很快就找到了三年二组的位置,带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稍微收敛了一点的祁修昱走过去,在孩子们给他们预留的位置做了下来。
距离晚会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大礼堂里满是人头,除了学生和老师,还有寥寥几许的家长,而苏未央的班级里,居然只有祁修昱一个家长前来。
旁的小孩子不时用羡慕的目光看着祁修竹,祁修竹毫无掩饰地笑得欢喜,却不知道,为了能提前下班,争取到更多与苏未央单独相处的时间,他伟大的亲爹在此之前惨无人道的加班了足足两个星期,否则,堂堂海蒂的总经理哪儿来这么多的闲暇时间?
很快,晚会正式开始。
晚会的主持人共有四个,两男两女,都是六年级的孩子,苏未央听着他们清脆中透着认真的声音,满意地点点头。
人鱼嗜杀,在人类世界的这段时间里,苏未央碍于人类法律并没有大开杀戒,圣德小学的这些孩子有很大的功劳。
正是因为他们认真努力完成那一件件在苏未央看来十分简单的工作,那份认真,那种执着,竟然很奇异地平息了他心底的暴躁,至于柯俊明——
他虽然没有对那个人渣下杀手,但仍用海之灵力夺取了他神魂中和“苏未央”有关的记忆,强制抢夺记忆,便是妖兽之身,也会受尽折磨,更别说是凡人之躯的柯俊明。
从公孙无忧那里探听到的消息,柯俊明至今仍躺在圣德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不知死活,这才稍稍平息了苏未央心底的暴戾和嗜杀因子。
小学生准备的节目大多都很简单,而元旦晚会这种大型活动,除了歌舞小品等表演,也没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新内容,可即便只是如此,苏未央也看得津津有味。
在自家的宝贝儿子上台表演之前,对其他小朋友的表演生不出更多兴趣的祁修昱无聊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双眼发亮地望着舞台的苏未央,等到那人慢慢悠悠的转头,眼底依旧一片光亮,他忍了忍,没忍住,挥手在两人的身上布下一个迷幻结界,捏着苏未央的下巴变凶残地亲了上去。
苏未央简直要被这人的胆大包天给震惊了。
等到对方的吻逐渐深入,他才后知后觉地在两人身上看到一个环形的结界,提起的心稍微放下,随即一个激灵,他的重点是不是又错了?
既然有结界防护,苏未央也就不再顾忌了,不客气地将手摸上祁修昱的腰,在那腰间的软肉上狠狠一拧——
“唔!”一声闷哼。
趁着祁修昱被疼痛分散了注意力,禁锢自己行动的手上力道减弱的时候,苏未央狠狠推开了他,不给祁修昱辩驳的机会,一巴掌呼上那人的后脑勺,还嫌不够,又不顾形象地扑上去,扯住祁修昱帅裂苍穹的脸,往两边狠狠一拉。
“嗷!疼疼疼疼疼……”
祁修昱只敢喊疼,却一点儿也不敢反抗,他委屈又可怜地望着苏未央,努力让自己的眼睛里满是深情,那副逆来顺受的贱受样,看得苏未央身上的鸡皮疙瘩直往地上掉。
最后在手里的两块脸颊肉上重重一捏,苏未央才略有些不满意地松开他,怒瞪,“再敢冒犯本皇子,信不信我辞职不干了?”
祁修昱两只眼睛顿时亮了,傻兮兮的笑着,“好啊好啊,你尽快辞职,那样我就可以聘请你任职修竹的私人家庭教师了。”
苏未央却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你觉得我会同意?”他转头看向舞台,眼神不复前一刻的专注,反而显得漫不经心,缓缓道,“如果辞职,我必定在当天便搬离‘昔年’,反正101号别墅也是校长租借给我用的,辞职了,必当物归原主。”
祁修昱因为让人专门调查过苏未央,所以对101号别墅的归属权问题了解得十分清楚,他倒是想说让苏未央干脆直接搬到自己家去住,但看着小人鱼现在的脸色,他就觉得无法开口。
如果辞职是因为他的骚扰,苏未央自然不会答应搬到他家去,这种不用问便知道答案的白痴问题,祁修昱默默咽回了肚子,讨好地对苏未央笑笑,“小未央,别呀,我刚刚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我不逗你了,你可千万别辞职,也别搬走,修竹还有其他三年二组的孩子们,一定也舍不得你走的。”
苏未央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莫测表情,不再看舞台,而是安静的跟祁修昱对视,瞳眸幽深,看不出深意。
对视了片刻,祁修昱无奈地叹息,“未央,我错了,别生气,也别辞职,以后除非你同意,否则我绝不再亲你,好不好?”
苏未央丢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点点头,转头继续看舞台上的表演去了。
祁修昱看着他的半边侧脸,心里既甜蜜又无奈,甜蜜的是苏未央这副笃定了自己会妥协认错的态度,俨然是对他十分信任的表现,无奈的是以后再也不能随便对他的小人鱼下口了,真是蛋蛋的忧桑!
原定计划两个小时的元旦晚会很快就接近尾声,三年二班的班级节目已经表演完了,是所有学生都要上场的歌舞表演,还剩下最后两个班级没有上台,再往后,就是三年二班的压轴排演了。
苏未央因为祁修昱的认错和保证而心情大好,对于本班级的孩子们在紧张的时间内准备的节目也很感兴趣,更何况,孩子们扬言这个节目是他们为了他一个人准备的,在之前的排演中从来不让苏未央去旁观,所以,苏未央到了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班的节目究竟是什么。
可惜,苏未央注定没办法亲眼观看了。
在三年二班的孩子们离开本班的座位划地,一个个都认真叮嘱苏未央一定要认真观看,兴冲冲的去后台做准备的时候,苏未央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电话是圣德小学的校长打来的。
除了在入职的时候特别要求校长给自己一个安全的住处,苏未央跟这位在圣德小学很有声望的校长没有更多的交集了,乍一接到他的电话,苏未央还有些云里雾里,而对方语气冷淡地叫他立刻到校长室去的要求,更是让苏未央满头雾水,心情糟糕。
孩子们特地准备的礼物,他还没有亲自接收呢!
“校长,我可不可以稍微晚一点过去?”苏未央其实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不管校长的语气有多么冷淡,他都能摆出完美的礼仪,然而现在,礼仪和感情有了冲突,苏未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不想也不能让孩子们失望。
偌大的校长室里,并非只有校长一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表情不善满目凶光的老男人,校长听到苏未央请求的声音,顿了顿,“你既然脱不开身,便忙完再过来吧!”
即便他已经从电话的背景音里听出了苏未央现在的位置是在大礼堂,根本没有能够让苏未央忙得无法脱身的事情,校长却没有直接点破,反而保持着冷淡的语气,同意了他的请求。
对面沙发上坐着的老男人立刻冷哼一声,脸色已经不足以用“难看”二字可以形容,他怒瞪着已经挂断电话的圣德小学校长,语气里充满了威胁,“校长先生,我敬您是一校之长,才没有直接动你的人,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如此直白的讽刺,校长听在耳里,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冷淡的目光回视过去,似乎毫不在乎,也无所畏惧,“柯董事,苏老师是三年二班的班主任,三年二班代表了什么,你应该懂的!”
被称为柯董事的老男人,也就是柯俊明的父亲,再次冷冷一哼,闭上嘴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