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周阿姨用买来的新鲜食材,做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炉子上还炖着奶油浓汤,估计着祁修昱和苏未央快到家了,心情有些微妙地拿碗盛汤。
然后,她就接到了祁修昱的电话。
“周阿姨,擎苍约我和未央去他家吃饭,中午就不回家了,下午我要回公司,未央也要回学校销假,晚上接了修竹在一起回去。”
电话那边的声音十分嘈杂,周阿姨好不容易分辨出祁修昱的声音和内容,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她低头看了看锅子里正不断翻滚的奶白色浓汤,又转头看了一眼摆满了一整张桌子的丰富菜色,心情更加微妙了。
既然不回来,就应该早说,害她特意煮了这么一大桌子菜,怎么吃得完?
生气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担心。她虽然只是一个家政阿姨,但谢擎苍的大名她还是听过的。祁修昱和那种人物一起吃饭,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周阿姨强忍着内心的强烈不安,给刘欣雨打了一个电话告知此事,对方沉默着思考了一阵儿,只交代她按兵不动,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千万不要露出了马脚。
听语气,刘欣雨似乎并不怎么担心祁修昱那边的情况,就算他们发现了什么异状,也绝对无法推测出她们的报复计划,索性就由着他们折腾去吧,时间会证明,他们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周阿姨所料不错,谢擎苍的确发现了许多事情,事关祁修昱和苏未央,他们不得不防,因此才会特地邀请他们到无尽红尘一起吃午饭。
谢擎苍将吃饭的地点选在无尽红尘五楼的一个包间,房间很宽敞,而且隔音效果极佳,绝对不会出现被人偷听或者偷窥的行为。
苏未央前脚刚走进包间,公孙无忧就无情地抛下自家小攻,朝他扑了过去,“小未央,算我求你了,你跟修昱到底瞒了我们什么,告诉我吧!”
苏未央接住公孙无忧,低头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顿时好笑不已,“你这妆,化得也太难看了。”
公孙无忧的肤色很白,脸上并没有太多化妆的痕迹,只是一双眼睛被生生涂成了熊猫眼,与他白皙的面部皮肤形成强烈对比,看起来很有震撼人心的效果。
公孙无忧抱着苏未央的一只胳膊不撒手,撒娇耍赖各种手段都用上了,“谁说我这是化的妆?这分明就是黑眼圈儿!”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自己眼睛四周的圆形青黑,愤愤道,“全都是因为你和修昱有事情瞒着我,我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瘦了整整五公斤,皮肤变老变干,体质变弱变差,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提前进入更年期的——不,我现在已经进入更年期了!”
苏未央无语地看着公孙无忧在自己面前耍宝,忍不住摸了摸他所谓变老变干的皮肤,点头赞道,“细腻红润有光泽,更年期都是这样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的更年期延续时间更长一点。”
公孙无忧委屈地嘟着嘴,他都表现得这么可怜了,为什么苏未央还不心软呢?
另一边,祁修昱已经就坐到谢擎苍的旁边,两人关注了各自的恋人一会儿,就开始点菜,各自点了喜欢的菜色,祁修昱非常夸张地连续点了十二道由鱼做主料的菜,这才在谢擎苍近乎惊悚的目光中放下了菜单。
等到服务员走出包间关上门,谢擎苍放下菜单,戏谑道,“短短几天不见,你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祁修昱挑了挑眉,“什么地步?”
“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欲求不满的味道,这跟救回桑珂那一晚的你完全不同,”谢擎苍忍不住促狭地笑了笑,“被未央罚睡书房了?”
平时面瘫的人突然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祁修昱黑线地翻了翻白眼,“真荣幸愉悦了你,不过,我没你那么惨,我家未央那么温柔,才不会做出罚我睡书房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是在暗指他家的坏东西丧心病狂?
知道对方只是开玩笑,并没有真正贬低的意思,谢擎苍倒也不计较,只是扬了扬眉,“看来,你应该是温香软玉在怀却只能忍耐,这种惩罚方式倒是比罚睡书房更加令人发指,怎么样,被逼无奈做柳下惠的感觉如何?”
那种感觉简直糟心透了!
尤其是某只磨人的小人鱼,明知他忍耐得十分辛苦,还非要动手挑逗,最后忍无可忍,只好把那家伙摁在身下狠狠欺负了一顿。
当然,鉴于苏未央对海神起的誓言,祁修昱没有做到最后,只是变着法地欺负他,直把他欺负得连连求饶才肯罢休。
可自第一次之后,苏未央似乎就爱上了这种活动,撩拨他→被欺负→软声求饶→被放过→再撩拨,虽然欺负小人鱼也很有情趣,但美味近在眼前,甚至已经近在嘴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感觉简直酸爽。
他都快要被欲求不满的感觉逼疯了!
不用祁修昱回答,只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被逼做柳下惠的滋味一定不怎么样。谢擎苍暗暗偷笑了一阵,瞥了一眼仍在缠着苏未央的公孙无忧,意味不明地道,“未央的身上似乎天生有一种吸引小动物的特质。”
“小动物?”祁修昱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是在说公孙无忧?”
谢擎苍摇摇头,“‘小动物’只是一种比喻,无忧,三年二组的孩子们,他们都是性格简单的人,包括程景和展鹏,他们心思单纯,脑子里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这种人,就特别容易被未央身上的特质所吸引,如此表现出来的对他的喜爱,也就能够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祁修昱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样,“所以,你这是吃醋了?”
“不,”谢擎苍摇头,“我只是在好心提醒你,你以后很有可能生活在跟一大群‘小动物’争风吃醋的日子里,说不定哪一天,你一时没看好,未央就被哪只小东西拐走了呢!”
这幸灾乐祸的语气太过明显,满满的恶意扑面而来,听得祁修昱一阵咬牙切齿,“不劳你操心,他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吃饭的时候,公孙无忧终于消停了一会儿,谢擎苍便趁机将自己调查到的事情告知两人,听完他的话,祁修昱拧起了眉头,“你是说,我和未央在秋凉山养伤的这几天,海蒂与柯氏集团两大公司之间,业务往来密切?”
“密切倒是说不上,都是一些小型项目,并没有对外宣布,”谢擎苍给公孙无忧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淡然道,“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让人彻查了柯氏集团,刚才那些还只是小惊喜,更重要的发现是,柯氏集团的董事长前天晚上只身去了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并在里面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祁修昱很快抓住重点,“还有谁?”
谢擎苍勾了勾唇,“有趣的是,在他进去之后不到二十分钟,你手下的那个助理杨毅,也到了。”
祁修昱心里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杨毅居然会背叛自己。
虽说谢擎苍提供的情报只说两人去了同一家高级私人会所,但要祁修昱相信那两人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呵呵,打死柯董事那个老混蛋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海蒂和柯氏集团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这一代传一代的怨恨究竟因何而生,早已经无人记得,祁修昱只知道,当他从父亲的手里接手公司的时候,海蒂与柯氏集团之间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恨不能拼个你死我活了。
杨毅既然是海蒂的员工,不可能不知道两大公司之间的恩怨,而且这个助理平时的生活很简单,根本不会出入私人会所这种地方,并且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祁修昱有预感,等他回到公司的时候,很多事情估计都已经发生改变了。
祁修昱抓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眼神变幻莫测。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谢擎苍脸上的严肃不输祁修昱分毫,语气郑重道,“海蒂,怕是要变天了。”
因为杨毅和柯董事暗中勾结的消息,这顿饭吃得并不怎么轻松,当然,这个“不轻松”只针对祁修昱而言,苏未央和谢氏夫夫三人倒是吃得一本满足,尤其是苏未央,桌子上一共十二条鱼,有至少八条的量进了他的肚子。
祁修昱可怜又委屈地望着他,“亲爱的,我被人觊觎了,你还吃得下这么多?”
苏未央淡定地挑高了一边眉毛,“这只能证明我眼光不错,另外,被觊觎的是你的公司,不是你。”
祁修昱小媳妇似的嘟囔了起来,“什么我的你的?我的就是你的,我的公司被人觊觎了,不就是你的公司也被人觊觎了吗?”
这种不分彼此的认同感,让苏未央听得浑身舒爽,公孙无忧在一边对着祁修昱星星眼,低声赞了一句,“觉悟好高啊!”
谢擎苍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公孙无忧嘴角沾到的酱料,沉声问道,“三年前,我名下的无尽红尘股份就有一半转到了你的名下,这样的觉悟还不够高吗?”
公孙无忧缩了缩脖子,小动物的直觉让他清楚地感觉到,恋人此刻的神情非常危险,于是凑到他的脸上亲了亲,笑得满脸讨好道,“够了够了!擎苍的觉悟最高了!我最喜欢你了!”
被秀得一脸血的祁修昱默默看了苏未央一眼,心里郁卒,想要在秀恩爱的手段上超过谢氏夫夫,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