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煮的一大桌子菜,凭周阿姨一个人的饭量,当然不可能解决完。
于是,到了祁修竹快放学的时间,她将那些菜全部热了一遍,然后计算着时间将菜起锅,一一端上桌。
站在餐桌前面,鼻翼间满是食物的香味,周阿姨却没有以往的那种成就感,反而内心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不知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伴随着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周阿姨再一次接到了祁修昱的电话。
“周阿姨,修竹吵着要去小南国吃饭,抱歉,我们今晚就不回家吃了,一会儿我们吃完了就回去,您只煮自己的那一份晚餐就好。”
周阿姨觉得如果她不是江南水乡那个非常养人的地方出来的,也没有被养成一副温婉的脾气,她可能已经破口大骂了。
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她强忍着怒气,轻轻应了一句,“好的先生,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阿姨放下手机,双手齐上阵,端起桌上的餐盘就进了厨房,然后毫不犹豫地把那些刚热好的菜连盘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直到最后,所有的菜包括奶油浓汤都被处理掉,她才觉得心里的怒气平缓了些,拿起钱包和装得满满当当的垃圾袋出门,完全地毁尸灭迹之后,心里后知后觉地涌起一股恼意。
祁修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家里的餐具有多少,他应该是不清楚的,但经常使用的餐具的花纹,即便没有刻意去记,多少也会有一些印象,现在自己一时冲动毁了几乎一整套餐具,怕是……
要是在这种紧要关头让祁修昱察觉出什么不对劲,那就糟糕了。
这么想着,周阿姨便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要立刻到瓷器店去买一套相同的餐具回来,但转念一想,祁家所用的餐具皆不是便宜的货色,刚刚被她扔掉的那套酒杯甚至是珍品,要她拿出自己的钱来填补亏缺,这实在令她难以忍受。
哪怕那亏缺其实是她亲手造成的。
周阿姨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又放松了下来,首先,祁修昱会否注意到餐具花纹的变化还未可知,其次,即便他问起,自己只需要借口说是整理碗筷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了,以祁修昱对她的信任,想必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放宽了心之后,周阿姨就彻底不再担心了,她直接去了附近的餐馆,点了好几道自己喜欢的菜,安心地吃起了晚饭来。
另一边,被挂了电话的祁修昱满脸偷笑的表情,苏未央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丢出两个字的评价,“幼稚!”
中午折腾一次还嫌不够,非得晚上再来一次,这货以为他跟修竹一样只有八岁啊?
祁修昱不在意地耸耸肩,直接把苏未央的鄙视当做了赞美全盘接受,“她都敢背叛我,还忍心对她看着长大的修竹下手了,我小小地报复她一下怎么了?”
他们此时正在开往小南国的车上,苏未央在开车,祁修昱与幻化成祁修竹模样的苏苏坐在后座。
苏苏赞同地点头,“就是,哥,你就是太善良了,那种女人不值得同情的,”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周阿姨跪在自己的面前乞求自己原谅她,还不让自己把被弄丢一整晚的事情告诉祁修昱,她就不爽,“你们都不知道,她在我面前演戏时的嘴脸有多么恶心。”
苏未央和祁修昱同时对她抱以同情的眼神。
苏苏就仿佛被打开了话匣子,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破口大骂了刘欣雨、柯董事和周阿姨三人大半小时,还不带脏字不带重复,直到下了车,走进了他们预定在小南国的包厢,苏苏被转移了注意力,才终于结束了唾骂的行为。
包厢里面,谢氏夫夫和祁修竹早已经到了。
苏苏在走进包厢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从对面射过来,循着感觉望过去,就见公孙无忧正星星眼地看着自己,眼里满是赞叹。
“这幻术太赞了,就跟克隆的一样,谁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公孙无忧直接抱着怀里的真·祁修竹走到苏苏的面前,让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孩子站在一起,他则站起来,绕着两人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苏苏满头黑线,毫不客气地一爪子招呼到公孙无忧的脸上,“看够了没有?你家谢大BOSS没有告诉过你,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一位淑女看,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吗?”
哪知,公孙无忧委屈地捧着脸摇了摇头,“他只说,要是我跟哪只狐狸精眉目传情,他就让那只狐狸精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居然敢骂她是狐狸精,苏苏的额角蹦出一个大大的十字路口,正想直接扑上去揍这个满脸无辜的底层受一顿,猝不及防地被祁修竹扑倒在地上。
震惊脸的苏苏:这是神马情况?难道修竹这小家伙注定了要自攻自受,所以对现在顶着他外壳的自己把持不住了?
苏苏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被祁修竹扑倒在地也不挣扎,整个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但若细看,便能瞧出她眼底的激动和狂喜。
尼玛这种天纵奇才就应该好好培养,好苗子要从小抓起,养成神马的最有趣了!
“修竹,别闹了,地上凉,快起来。”苏未央见两个小家伙抱成一团,心里只觉得囧囧有神,他是不知道苏苏那丫头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啦,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绝对不会是正经的内容。
走到两人面前,将祁修竹从苏苏的身上抱了起来,“老师带你去洗手,马上就能吃晚饭啦!”
苏苏自力更生地从地上爬起来,叫住牵着祁修竹往外走的苏未央,“那我呢?”
居然只关心那个扑倒她的罪魁祸首,到底谁才是他的亲妹妹?
苏未央回头笑得格外的意味深长,“别想我会带你去男厕所,会长针眼的!”
公孙无忧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苏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便强忍着笑,讨好地拿起桌上的湿纸巾递过去,“用这个擦擦手吧……反正你现在这个样子,男女厕所都不能去了哈哈哈……”
苏苏表情凶狠地从他的手上将湿纸巾一把夺了过来,要不是谢擎苍在一边虎视眈眈,她一定要让这个作死的底层受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腐女的恐怖!
下午在无尽红尘的时候,祁修昱已经跟谢擎苍制定了初步的合作计划,他计划中的“将计就计”,必须有谢擎苍的配合才能完成,所以,在晚餐被送进房间之前,两人又就合作的具体事项聊了起来。
当然,在知道捣鬼的人里面有一只非人类之后,祁修昱不管做什么都非常警惕,为了防止两人的谈话内容被窃听,他和谢擎苍选择了用外语交谈。
英语德语法语意大利语阿拉伯语等一共十几种语言交替出现,听得旁边的公孙无忧一个头十个大。
“小修竹,你听得懂吗?”公孙无忧戳了戳祁修竹的额头,戳完了才发现,现在这个正怒瞪着他的人绝对不是祁修竹本人,讪笑道,“呵呵,呵呵呵,原来是苏苏啊,都怪你,小修竹长一个样,害我都认错了呵呵,呵呵呵!”
我呵呵你全家!祁修竹刚刚就被苏未央带去洗手间洗手了,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苏苏默默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公孙无忧的又一条罪状,等自己恢复身体之后,就抱着炸药包去和他同归于尽!
因为公孙无忧和苏苏的暗中较劲,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饭后,真·祁修竹被幻化成一只小松鼠,被公孙无忧揣口袋里带走,而顶着祁修竹外壳的苏苏自然跟着祁修昱和苏未央回了昔年祁家。
到家的时候,还不到晚上九点,别墅大厅的灯亮着,苏未央给苏苏使了一个眼色,她就满脸郁色和纠结地率先跳下车去了。
“修竹,小心些,别摔了。”祁修昱立刻就想去牵“宝贝儿子”的手,苏苏见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连忙跳开,苦大仇深地瞪着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动了动嘴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祁修昱无奈又心疼,不忍责备他,语重心长道,“儿子,你到底在不开心什么?爸爸已经带你去小南国吃了饭,也买了整整一后备箱你喜欢的玩具,什么都依你,怎么爸爸想牵你一下都不行了?别跟爸爸闹别扭了好不好?”
苏苏抿了抿唇,泪花涌上眼眶,她低着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那般,浑身散发出无尽的悲伤气息。
苏未央见状,也从驾驶座上走下来,拍了拍祁修昱的肩膀,“修昱,你把车子停到车库去吧,这里我来。”
哪知,不等苏未央开口,苏苏就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软软地央求,“小未央,我今晚去你家住好不好?”
苏苏是很少跟哥哥大人撒娇的,但现在顶着祁修竹的外壳,而且剧情需要,她撒起娇来毫无压力,抱着苏未央的细腰就不肯撒手。
祁修昱在一边看得火大不已,那个坏丫头,竟敢妄图拐走他的人,还敢抱着属于他的腰,呵呵!等着吧!
生气却不敢表露出来,祁修昱做出一副心痛又难过的表情,落寞地看了苏未央一眼,叹道,“未央,修竹今晚就拜托你了。”
苏未央点点头,有点儿头疼地摸摸苏苏的脑袋,牵起她的手走出了祁家大门。
祁修昱看着一直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的苏苏,再次长叹一声,转身挪车子去了。
别墅里大厅的窗边,周阿姨慢慢放下手中的窗帘,嘴角微微勾起,眼中眸光闪烁。
祁修竹必然信了刘欣雨的话,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