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江陵飞来到懿祥宫,见南风夜轩一人站于窗前,那身影是那般落寞。叹息着走进殿,如今的南风夜轩让他也不由想要敬而远之,可是作为兄弟,他不忍这么做,他知道南风夜轩的心并非这般冷漠。
闻声,南风夜轩转身,带着倦意,道:“你来了!”
江陵飞走近,躬身道:“皇上吉祥。”
见状,南风夜轩心中泛着苦涩,不语。
江陵飞抬眸望着南风夜轩,缓缓道:“皇上,娇儿如今大病初愈,心情亦是压抑,还望皇上能多多关照才好。”
若是江陵飞不提到她或许连自己都忘记还有江若娇的存在,心不由一痛。思绪又飘回那日山间,无论怎样,她腹中的都是自己的骨肉,而她居然?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决不能再让她影响到自己,如今的她对自己来说又算什么?
许久,南风夜轩点头,道:“随朕去永宁宫。”说罢抬步向殿外走去。
江陵飞跟于身侧。
永宁宫。
进殿,便见一人坐在梳妆台前出神。
莫言转身见来人,小步上前,微微做了个辑道:“皇上吉祥!”
闻言,江若娇望向来人方向。此时的她已无娇艳的容颜,妖娆的笑容,只是一个痛失爱子的母亲,至今都未能走出心中的阴霾。
南风夜轩走近江若娇身侧,微微叹气,这样的江若娇是自己没见过的,目光中不禁多了一份痛楚。
许久,南风夜轩道:“朕定会为这孩子报仇!”
江若娇哽咽着,一把抱住南风夜轩的腰身,放声大哭道:“皇上,你一定要为咱们的孩儿做主,不要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整个永宁宫顿时都萦绕着沉重的气氛。
南风夜轩没有推开江若娇,双手攥着拳,这孩子亦是自己的骨肉,即使对江若娇并无爱意,可是孩子终是无辜的。
与此同时,江若娇心中尽是得意,这便是自己要的效果,看来这苦肉计果真有用。一个孩子能换来的远比预想中的要多,还要多谢冰凌阴错阳差的成全,否则岂能这么容易成事?至于父亲,唯有等自己的地位完全安稳了才能想别的办法救他了。
江陵飞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如今父亲落难,这罪本该株连九族。可是南风夜轩居然没有降罪于他人,已是恩重如山了。如今娇儿亦是得到了南风夜轩的怜惜,自己也算是别无所求了。
雍华宫。
冰凌正靠于软榻上,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进殿,跪于榻前,恭敬道:“皇后娘娘,皇上正在永宁宫那边,所以李公公说不会来这边用膳了。”
闻言,冰凌眉头一紧。看来这个江若娇还真是有办法,如今定是用那孩子去争宠献媚罢了。她会把自己推她下山这件事告诉南风夜轩么?倘若她真的说了,那么自己岂不是……
冰凌起身下了软榻,走至梳妆台前,摆弄着自己的发髻,抚摸着额前的凤冠。望着镜中这冰冷的双眸,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心中暗道:冰凌,想不到你竟也有这一天,居然要学着那些无知妇孺去争宠。
目光定在那绝美的凤冠上,这凤冠亦注定是自己的,绝不会给任何人机会将它取走。这么多年,自己吃过了多少苦头,如今总算是熬出头,怎可能轻易放手?江若娇,不如我们就斗上一斗,看究竟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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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
已过去两日,冷翎风与玉儿轮流着守于一侧,不敢有丝毫怠慢。
今日便是最有一日,今夜若是能醒来那便是相安无事,若是……冷翎风打住了自己的念想,这是不可能的!
老人频频的配置不同的药,然后顺着脖颈处的空隙倒进去,亦是汗流浃背。
夜里的山间很安逸,偶尔能够听到树丛里的蛐蛐唧唧的声响。
冷翎风站于窗前,紧张的期盼着太阳再次升起。
玉儿频频的为浴桶中的人儿换洗着汗巾,那额头渗出的豆大颗粒,眉宇间皆是痛苦之意,让人心疼不已。偶尔会见唇瓣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说什么,可是没人听得清。可是自己却知道,公主唤的一定是太子爷的名字……
忽见浴桶中人儿剧烈的颤抖着,嘴角不停的黑血溢出。玉儿急唤道:“公主!”
闻声,老人与冷翎风同时转身疾步走去。
冷翎风将玉儿拉开,伸手将浴桶中人儿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上。
老人将头部的银针全部取出,对冷翎风急道:“不好,赶快给她输真气,她的身子已受不了这药Xing。”
冷翎风集中自己的精力,运气,出手,缓缓的将真气顺着头部传至体内。
只见眼前人儿的颤抖逐渐在减弱,冷翎风再次加大了力道,仿佛想要将自己体内的真气全部都传送到其体内。
渐渐的,眼前人儿睁开了双眼,额头上凌乱的发丝因为汗都被沾在脸上。
冷翎风缓缓收回手,蹲下,将那凌乱的发丝拨开,关心道:“还痛么?”
我微微侧目望向一脸紧张的冷翎风,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虚弱道:“不会。”很感激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出于愧疚也好,善心也罢,重要的是他救了自己腹中的孩子。如今南风夜轩已离自己而去,在这漫长的余生,自己能依靠的唯有这孩子,因为他是自己与南风夜轩之间唯一的关联,怎忍心放弃?
老人道:“总算是工夫不负有心人,翎风,将这盖子掀开,帮这姑娘换上一身干爽的衣裳,避免着凉了就不好了。”
冷翎风点头,起身将盖子掀开。伸手将桶中的人儿抱起,玉儿赶紧拿过一侧的披风披上。
我将头埋在冷翎风的颈间,此时的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想好好的睡一下,睡一下就好。
将人儿放置床榻。
玉儿小声道:“公子还是请回避吧,玉儿帮公主将这湿衣裳换下。”
闻言,冷翎风点点头,转身离去。
临出门时,回眸望向床榻上那虚弱的人儿,不禁叹息。为何这样的她会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是出于愧疚么?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儿女私情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事情,况且自己心中已有夏儿。
打开门,扬长而去。